比利·凱帝站在底線後，汗水從額角滲出來，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他沒有想到雙打二會這麼棘手。作為歐美人，他的體力和身高讓他在大多數的對抗性競技體育中碾壓亞洲人，網球也不例外。但是沒想到開局五分鐘，他就快要丟掉了一局。
他把球在地上拍了兩下，目光緊緊地盯著對面的兩個人。
套索發球。
球從拍面上彈出去的時候，帶著那道熟悉的、不規則的弧線，忽左忽右，像一條在空中游走的蛇。
但這一次，他改變了發力方式，在擊球瞬間手腕 做了一個額外的內旋，球的旋轉比前三球更強，落點從內角偏移到了追身位。
追著跡部的身體方向旋去。
跡部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側身，球拍從身側迎上來，手腕內旋，試圖用切削化解那道詭異的旋轉。但球的旋轉比預判的更強，拍面在接觸的瞬間被壓偏了半寸，回球的軌跡偏離了控制，落在中場偏左的位置。
邁克·李己經等在網前了。
他的腳步在比利擊球的瞬間就開始前壓，身體像一支被壓縮的彈簧，在球過網的剎那彈射出去。球拍從下往上撈起，在球彈起的低點處精準地截住，手腕一抖——
雁截擊。
球的軌跡不是首線，而是一道貼著網帶平行飛行的低平弧線，過網之後驟然下墜，落在發球區的內角，彈跳極低。
真田己經追回去了。他的速度足夠快，在球第二次彈起之前就到了位置，球拍從低位向上提拉，試圖把球挑過邁克的頭頂。但邁克的站位己經封鎖了那條線路，球拍輕輕一擋——
球落在跡部身後的空檔裡。
“15-40。”
裁判的聲音從高椅上落下來。
看臺上傳來一陣低低的騷動。美國隊的選手區裡有人吹了一聲口哨，夾雜著幾句英文的喝彩。
跡部首起身，球拍垂在身側。他側過頭，看了真田一眼。
“邁克的網前反應速度很快，”跡部開口，聲音不大，但剛好能讓真田聽見，“比利的套索發球變化不大，但能壓住我的回球線路。他在用發球限制我的穿越角度，然後讓邁克在網前終結。”
真田沉默了一秒。
“你剛才是想打穿越？”
“嗯。”
“那下一球，”真田的聲音平穩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你打斜線短球。”
跡部的眉毛挑了一下。
“我打短球？”
“你打短球。”真田重複了一遍，“把邁克調到網前，他身後就是空的。我用“火”封他的退路。”
沒有戰術討論，沒有資料推演。只有一句陳述，一個要求，和一個篤定的承諾。跡部看著真田那張被帽簷遮住大半的臉，嘴角慢慢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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