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賓·史密斯走回美國隊選手區的時候，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一些。
貝克教練那句話像一顆定心丸，落在他胃裡，慢慢化開，變成一種溫熱的、篤定的安全感。他站在等候區，雙臂交疊，下巴微微揚起，目光越過球場落在那個人身上。
越前龍馬坐在青學的選手區裡，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起來對是否上場無所謂的樣子。
從小到大，凱賓被父親無數次的比較。
越前家幾乎成為了他的噩夢，在夢境裡他站在越前的對面，無數次看著那顆球從自己球拍邊緣滑過去，無數次聽到裁判報出“Game，越前”。他討厭這種“我永遠追不上他”的絕望感。
今天是時候為這個噩夢做一個了斷了。他會站在那個球場上，站在越前龍馬的對面，終結這一切。
球場上，柳蓮二正在從球童手裡接過網球。接球的時候，他和幸村有了短暫的對視。
幸村坐在指導席上，鳶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著。他沒有說話，只是抬起右手，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兩下。
凱賓看見了，他看見柳蓮二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然後他轉過身，走回發球線。
凱賓看不明白。
但幸村精市看得很明白。
那些灰色絲線正在重新聚攏。
它們在貝克走向選手通道的瞬間被某種力量驅動，從西面八方湧來，像被召喚的潮水一樣回捲到柳蓮二的半場周圍。它們在球網的上方匯聚、編織，形成一層幾乎看不見的、像蛛網一樣的東西。
幸村的指尖在膝蓋上攥緊了一瞬。他的精神力剛剛在幫不二切斷那些絲線時消耗了太多，此刻還來不及完全恢復。
他能感覺到那片紫色花海在意識深處的邊緣輕輕顫動著。
柳蓮二站在底線後，把球在地上拍了兩下。咚。咚。他的動作和平時一樣，精確到毫秒，沉穩得像一臺校準完畢的儀器。
但他的身體語言在說另一件事。
他的肩膀微微向後沉了一下，那是他在發力之前的準備姿態，一個教練可能看不出來、隊友可能看不出來、但幸村看得出來的姿態。
他在準備速戰速決。
幸村看見柳在拋球前極短地側了一下頭，目光朝他這邊偏了不到五度。那是“我看見了”的意思。
幸村收緊了手指。
柳把球拋起來。
球升到最高點的那一瞬間，柳的身體向後弓開。弓到極限。他的膝蓋彎曲的角度比正常發球大了將近十五度，腰部的肌肉在白色隊服下繃出清晰的線條，整個人像一張被拉滿的弓，弓弦在顫抖，箭己經在弦上。
擊球。
他的手腕在觸球的瞬間爆發出一股乾淨、暴烈的力量，沒有任何多餘動作。球從拍面上彈出去的時候，速度比之前任何一發都要快。
那道黃色的光貼著球網上沿飛過，在空中幾乎沒有留下軌跡。落點壓在外角，彈跳之後幾乎沒有上升，貼著地面滑向底線。
鮑伯·馬克思的腳動了，但他只動了半步就停下了。因為球己經停在了他身後的地面上，滾了兩圈，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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