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沉。
不是那種高速球帶來的衝擊力，是一種更悶的、更粘稠的、像打在溼透的棉花上一樣的沉重。球在弦床上停留的時間比正常擊球多了那麼一點點，久到柳感覺到拍面在微微變形。
他手腕一抖，把球回了過去。回球的質量不算差，落點挺深，角度也夠刁。但明顯不如前兩局那樣乾淨利落。柳微微皺起眉頭。
鮑伯追上了那顆球。他的速度不快，但那條手臂揮起來的時候，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攪動了一樣，發出低沉的嗡鳴。
“咚。”
擊球的聲音沉悶而厚重。
柳這次沒有硬接。他的腳步在球過網的瞬間就己經向左側橫移了，身體側轉，球拍從身側迎上來，擊球的瞬間做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卸力動作。
“想要一力降十會，也要看看你有沒有那個準頭。”
球被他用反手切削了回去，擦著網帶翻過去，落點極淺，幾乎貼著發球線。
鮑伯的重心己經壓上去了，他的身體正往前衝，準備用正手抽擊去追那顆球。但那顆球的落點太淺了，淺到他的手臂伸到極限才剛剛夠到。他的球拍在接觸球的時候己經失去了大部分發力空間，回球的質量明顯下降。
柳己經等在那裡了。一個網前截擊。
“15-0”
鮑伯喘著氣走回接發球的位置。他的呼吸比剛才更重了，胸口起伏的幅度幾乎能透過白色隊服看出來。
柳蓮二沒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握拍的手上，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他轉了一下球拍，走回底線。
第二球，他在擊球的一瞬間開啟了資料風暴。
那些光點在他周身炸開，像無數顆被同時點燃的星星，在他的意識深處鋪成一張密密麻麻的網。
每一顆光點都在讀取鮑伯這一球的引數：初速、旋轉率、落點、彈跳軌跡，還有那股沉重力量在球體內部的衰減曲線。
他看見了。
那顆球的重量在飛行過程中有一個極其明顯的衰減點，大約在過網後三分之一的位置。在那之前，球上的那股沉重力量是“活的”，像一頭還在掙扎的野獸；在那之後，它就變成了“死的”，只是一顆帶著慣性的、可以被引導的球。
柳調整了自己的站位。不是朝球的落點方向，而是朝那顆球衰減點的方向。他在球過網後第二個彈跳點之前接到了它，在那個“死”的瞬間，用球拍的甜區穩穩地把那股殘餘的力量接住、包裹、然後釋放出去。
球從拍面上彈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近乎詭異的乾淨。那股沉重力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低平的、幾乎貼著地面飛行的首線，撞在鮑伯的反手位底線上，彈跳極低。
鮑伯撲過去，球拍伸到極限，但球己經從他拍框下面滑過去了。
“30-0。”
比分牌上的數字跳了一下。
柳蓮二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幸村精市看見了他的狀態。
那層光點在他周身流轉得越來越快，像一臺被推到極限的處理器，溫度在上升，效率在飆升。
他在用自己的節奏覆蓋掉鮑伯的力量優勢，用更快的速度、更精確的落點、更乾淨的擊球，把每一分的回合數壓到最短。
“加油啊，蓮二。”幸村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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