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蓮二站在底線後，把球在地上拍了兩下。
他閉上眼睛，又睜開。
資料風暴在他周身流轉，那些光點從意識的深處湧上來，像夜潮漲過沙灘，一層一層地覆蓋他的感知。
第西局。
比分己經是3-0了。
從技術層面來說，他完全可以用常規打法繼續壓制鮑伯。他的球速更快、落點更精、節奏更穩，那個美國人引以為傲的力量在資料面前就像一個靶子，每一拳都掄空了，每一拳都打在棉花上。
但他心裡清楚，真正的對手從來不是鮑伯·馬克思。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球場上方。
那些灰色的絲線正在緩慢地聚攏。
和上一局相比，它們的密度明顯增加了。
像蜘蛛在織網，一圈一圈地纏繞，從球場西角的燈光支架上垂下來，從看臺邊緣延伸出來，從裁判席的陰影裡滲出來。它們懸浮在空氣裡，像水母的觸手，輕輕擺動著，尋找著可以附著的東西。
柳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的異次元托特此刻處於半開啟狀態。
那雙映著整個宇宙的深邃眼睛正透過他的瞳孔，注視著這片無形的戰場。
在第三局結束時，他還感覺到了別的東西。
貝克教練回來了。
那個人從選手通道入口走出來的姿態，和之前截然不同。
步伐輕快，肩膀舒展，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他走回美國隊選手區的時候甚至和旁邊的助理教練交換了一個眼神，那個眼神里有某種確認，像一個人在棋盤上落下了關鍵的一子之後，知道對手己經沒有反擊餘地了。
柳收回目光。
（竟然這麼快就交涉成功了。）
這個判斷沒有激起任何情緒波動。他在U17那裡大致知道網協的運作方式，也從跡部的商業資料中讀過類似的案例。為了商業斂財，打假賽也不是什麼新鮮事。更何況在這場友誼賽的劇本里，越前龍馬和凱賓·史密斯的“家族之戰”才是不可或缺的壓軸戲。
而單打三，正好是這道戲的“前菜”。前菜太豐盛的話，主菜就沒人想吃了。
柳的手指在球拍握柄上微微收緊了一下。
就在這一瞬間，那些灰色絲線動了。
它們從靜止狀態突然加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撥動，朝柳的方向湧來。它們的目標明確。纏繞他的手腕，壓他的肩膀，干擾他的判斷。
精準而無聲。
柳的異次元在他意識深處微微震動了一下。托特的眼睛睜開得更大了，那些光點在柳的周身旋轉得更快了。
它們像一堵流動的盾牌，把那些灰色絲線擋在距離柳皮膚不到一寸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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