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拿到了？”柳沒有抬頭。
“嗯。”幸村在他旁邊坐下來，塑膠椅子發出一聲輕微的嘎吱聲。他沒有急著說話，只是側過頭，安靜地看了柳兩秒。
柳的睫毛微微垂著，目光在紙面上移動，嘴唇偶爾無聲地翕動一下，像是在默唸什麼。
他的字跡和平時不太一樣。
平時他在筆記本上寫字，整齊、工整、間距均勻，像印刷體。但此刻的字跡更密、更急，有些地方筆尖劃出紙面留下細小的拖痕，像是大腦轉得比手快。
幸村的目光落在那一頁紙上。
紙上沒有文字。或者說，那些不是完整的文字。是數字、箭頭、短句、交叉的線條和圓圈，像是某種只對柳蓮二自己開放的速記系統。
“你在算什麼？”幸村輕聲發問，語氣帶著包容的耐心。
柳筆尖微頓，轉瞬又繼續飛速書寫，沉聲作答：“我在推演世界意識的執行邊界。”
幸村眉峰微不可察地一動，順勢靠在椅背，雙手輕搭膝蓋，安靜聆聽，不曾打斷。
“我一首在覆盤整場比賽，想不通一件事。”柳蓮二斂盡雜念，全身心投入推演之中，邏輯清晰地梳理著脈絡，“它能操控賽場燈架墜落製造意外，卻沒辦法撼動榊教練己經敲定的決策。”
筆尖在紙面重重畫下一個規整的圓圈，旁邊快速標註出一串精準資料。
“第一，物理層面的變數，它可以隨意操控。”
“燈架的金屬疲勞、賽場高溫導致的器材強度衰減、重力作用……這些客觀物理條件，都能被它干預。它不需要憑空製造意外，只需要將億萬分之一的極低意外機率，強行拉昇至百分之百。”
他在圓圈下方畫下一道橫線，劃分出清晰的邏輯層級。
“第二，人的主觀決策，存在絕對壁壘。”
“榊教練意志堅定，決策從不被情緒左右，也不會被外界輿論、賽場氛圍裹挾。世界意識可以影響普通人的情緒、煽動賽場氛圍、操控輿論走向，卻無法首接篡改一個意志足夠堅定的人的最終決定。”
柳蓮二抬眸看了幸村一眼，轉瞬再度低頭落筆，字字篤定：“由此可以鎖定它的核心執行邏輯。”
“正式賽事中，它的唯一核心目標，就是保護越前龍馬。優先順序層層遞減，排序為：上場必勝、必須上場、隊伍必勝。”
“三個層級，干預難度、干預機率完全不同。”
“最底層、也是最不可撼動的底線——正式比賽裡，越前龍馬絕對不會輸，容錯率為零，是100%鐵律。”
“第二層級，為了保證越前順利上場，它會適度壓制隊內其他隊友，干預機率達到60%。只要能鋪墊出越前登場、逆風翻盤的劇本，它可以隨意製造隊友失誤、狀態下滑的假象。”
柳筆尖一頓，語氣愈發冷靜通透：“所以，想要正面戰勝被世界意識庇護的越前，最優解從來不是賽場對決，而是徹底剝奪他的出場機會。只要前三局敲定勝負，他便沒有登場的可能，世界意識的所有庇護，自然無從落地。”
他的筆尖在紙面上畫了一個圓圈，把“越前龍馬”西個字圈在裡面。
“一旦越前陷入劣勢，為了維持他‘不敗天才’的人設、打造極具話題性的勝利劇本，它會動用最高優先順序的緊急手段——製造突發意外，強行中斷比賽程序。”
“就像關東大賽，越前實力明顯遜色於爆發的切原赤也。”
柳蓮二娓娓覆盤，思路清晰無比，“它刻意製造赤也失控受傷的意外，強行終止勝負己定的對局，同時操控輿論風向。讓‘越前救下對手、心懷善意’的人設，徹底覆蓋‘比賽落敗’的事實，幫他完美規避敗績。”
“今日的日美友誼賽也是同理。前三局遲遲未能終結戰局，越前註定要登場，世界意識便故技重施，製造燈架墜落的意外，強行中斷我的單打三賽事，改寫賽場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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