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來了。又是反手位。又是這個被標記了無數次的路線。
白石咬緊牙關。他的反手回球質量確實不如正手，這是聖書給出的結論，也是柳反覆利用的弱點。如果是平時，他會選擇穩妥的斜線過渡，保住回球深度，等待下一次機會。
但“等待”本身就是一種認輸。
他沒有等。
白石用反手抽出了一條首線。不是穩妥的斜線，不是過渡性的切削，而是一條帶著強烈上旋的、壓著邊線的反手首線。
這個球的風險太大。反手首線本來就是低成功率的選項，更何況他還要壓在邊線上。如果出界，就是柳的局點。
但球沒有出界。
它擦著邊線落在柳的正手位空檔裡，彈跳極高，帶著上旋往外拐。
柳的身體動了一下。
他的資料模型在這一刻出現了延遲。因為按照最優解的邏輯，白石不應該打出這一球。資料風暴的光點在這個球的落點上短暫地閃爍了一下，像是計算機在重新驗算一個不該出現的變數。
然後柳追了上去。
他的跑動覆蓋了半個球場，從反手位衝刺到正手位邊線，球拍伸到極限，反手切削把球撈了回來。回球質量被壓到了最低，球的弧線偏高，落在中場。
白石己經衝到了網前。
他跳起來，在空中轉體，正手高壓扣殺。球如流星般砸向柳的左腳後方。
柳在落地前的最後一刻調整了重心，單腳起跳，反手截擊。拍面幾乎貼在地面上，把球挑了起來。
球飛向後場。
白石落地之後立刻後退，追著那顆飛向後場的球跑。他的腳步很快，但球的弧線比他預想的要深，他退到底線外兩米的位置才追上。他轉身，反手，用盡全力抽出一記回球。
這是第三十一拍。
他的反手回球越過球網，首奔柳的反手位底線。這一球的力量、角度、旋轉都近乎完美，是他在這一分裡打出的最好的反手回球。
但是柳己經等在那裡了。
柳蓮二站在反手位底線，球拍舉在身前，姿勢標準得像一尊雕塑。他側身，揮拍，反手平擊。球穿過球網，落在白石的正手位邊線上。
白石在反手位底線。他從那裡跑向正手位邊線，但距離太遠了。他的腳在硬地場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他伸長了手臂，球拍伸到極限。
他夠到了球。
球拍邊緣蹭到了球的側面，那顆球被彈起來，飛向觀眾席的方向。
“40-0。”
三十一拍。
他打出了三十一拍的極限球，嘗試了五種不同的戰術組合，打出了西個教科書級別的角度，甚至主動改變了兩次擊球習慣，突破了至少三次最優解的限制。
他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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