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場上的風從西邊來，穿過圍網的網格，帶起柳蓮二額前細碎的劉海。
隨著裁判的哨音，托特也逐漸消散。
柳的目光越過球網，看向對面的白石藏之介。
（真的是很強的對手啊。竟然逼迫自己使用了異次元。）
白石感覺到身體又可以移動了，做了一個揮拍的動作，發現完全沒有影響了。
（真是可怕的技術，異次元原來就是這樣的東西嗎？）
那雙眼睛看著柳蓮二，瞳孔深處那種被完全擊潰之後才會有的空白己經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正在重新凝聚的東西，像灰燼底下緩慢復燃的餘火，像暴風雨過後從雲層縫隙裡透出來的第一縷光。
他朝球網走去。
柳將球拍換到左手，也走向球網。
兩個人在網前站定，中間隔著那張白色的、被風吹得微微晃動的球網。
白石率先伸出手。
“恭喜。”白石笑著說，“柳君，你很強。”
柳伸出手，握住了那隻手。白石的掌心是滾燙的，帶著比賽剛結束時特有的、像被燒過一樣的溫度。
“你也是，尤其是最後一球，”柳十分真誠的說，“那個精神力雛形，雖然還不穩定，但方向是對的。你己經在正確的路上了。”
白石的睫毛微微動了一下。他看著柳，像是在等他說下去。
柳鬆開手，退後半步。他看著依舊帶著一點點嬰兒肥的白石，心裡嘆了一口氣。
他的性格不是會讓對手下不來臺的趕盡殺絕型，但是這一次的西強賽是為了決賽做準備的。
他和幸村達成了一致，要快速勝利還要勝的乾脆，從“是否合理”的角度縮減世界意識的影響範圍。
所以看到有些氣餒但依然樂觀的白石，他忍不住說道：
“你的聖經網球的問題是過於追求完美。完美本身不是弱點，但當你把所有可能性都壓縮成“最優解”的時候，你的可預測性也會相應提高。”
“但剛才那球不一樣。那球沒有最優解，只有一堆可能性同時存在。你放棄了挑選，讓它們同時成立。“
白石啞然的看著柳，沒有想到對方會指點自己。他點頭說道：“所以我該怎麼做？”
“精神力網球的核心就是放棄控制。”柳繼續說道，“你越想要控制球，球就越會被你框死。你放鬆，它才會活過來。你的進步曲線很強在賽場上，還能觸碰到這個門檻，己經很了不起了。”
白石看著他。那個少年的表情依然是平靜的，像在陳述一件事實。沒有居高臨下的指導感，沒有勝利者對失敗者的憐憫。
“柳君。”白石說，“你剛才那球，就是傳說中的‘異次元’吧？”
“是的，”柳說，“我的異次元名叫‘托特。’”
白石把這兩個字在心裡咀嚼了一遍。托特。埃及的智慧之神，記錄的守護者。他忽然覺得這個名字很合適，不知道為什麼。
“真是非常有進益的一場比賽，”白石說，他把那隻握過柳的手收回來，垂在身側，“如果有機會，真想和你再打一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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