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暗紅色的氣流在那一瞬間收緊了。
那些氣流從西面八方湧向千歲的方向，像無數根看不到的繩索，纏繞住他周身的銀白色氣流，然後開始收緊、擠壓、絞殺。
千歲握著球拍的手指在那一瞬間失去了知覺。銀白色的氣流像被風撕碎的紙屑一樣從他身上剝離，一片一片地飄散在空氣中，然後消失。
他的無我境界，被強制解除了。
全場安靜了整整兩秒。
然後，裁判席上的工作人員猛地站了起來。
記者席上，井上守的手指在快門上方懸停著。他忘了按下去。
“怎麼回事？！”遠山金太郎從地上蹦起來，聲音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近乎驚恐的尖銳，“千歲前輩的無我境界！被、被打掉了？！”
金色小春的鏡片後面，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圓：“不可能……無我境界是一種狀態，不是可以被外力解除的東西……除非……除非對方的力量在精神力層面完全壓制了他……”
“異次元的霸道之處，可不只是增強實力啊。”白石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依然平靜，但語速比平時慢了半拍，“它能首接作用於對手的精神狀態本身。無我境界在異次元面前，就像紙房子遇到颶風。”
“柳君當時也只是微微動用了異次元，可是那一瞬間，我整個人都無法動彈了。”
球場上，千歲單膝跪在地上。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的無我境界被擊碎了。從內部被瓦解的那種。他清晰地感覺到那些銀白色的氣流被暗紅色的氣壓一束一束地抽走，像有人從他的意識裡強行將他從無我的狀態拔出來。
他的球拍拄在地上，支撐著他的身體沒有徹底倒下。他抬起頭，看著對面的仁王雅治。
那個人站在那裡，暗紅色的氣流還在他周身流轉，灰綠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他，像是看一片落在桌上的灰塵。
“你想複製我的球？”仁王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很輕的、像是玩笑卻又不太像玩笑的尾音，“可是，我的異次元……也不是可以複製的東西啊。”
千歲沒有說話。他咬著牙，試圖重新凝聚無我境界。銀白色的氣流在他周身閃了一下，像被風吹滅的燭火掙扎著亮起來又迅速熄滅。
仁王沒有阻止他。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千歲徒勞地掙扎了幾次，然後偏過頭，朝忍足謙也的方向看了一眼。
忍足謙也站在後場，整個人的姿態己經完全變了。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重心壓得很低，雙腿的肌肉繃緊，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弓弦。
他聽到了仁王那句話，也感受到了那股暗紅色氣流的壓迫。但在異次元的壓制下，他發現自己無法判斷球的落點——不是看不清，是判斷了之後身體會朝完全相反的方向移動。
第五球。仁王的發球。
球從拍面上彈出去的時候，帶著暗紅色的氣流。忍足謙也判斷球的落點在左側，但他的身體在啟動的瞬間猛地向右衝了過去——偏差了將近兩米，完全跑向了錯誤的方向。
球落在他身後的場地上，彈了兩下，滾向圍網。
“40-0。”
第六球。局點。
仁王再次發球。暗紅色的氣流覆蓋了整片球場的一半以上，像一層浸透了的、看不見的霧。
忍足謙也再次被那種異次元的氣場干擾，他的身體在判斷和移動之間出現了嚴重的脫節。他的眼睛看到了球的真實落點，但他的腳在落地之前就己經向錯誤的方向偏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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