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插進鎖孔，轉動，發出“咔嗒”一聲。
柳蓮二推開門，側身讓幸村先進。動作精準，分毫不差，像被程式設定過一樣。門在他身後合上，鎖舌歸位，又是一聲“咔嗒”。
“說起來，好像有所改變，又沒有什麼改變。跡部和越前最終還是打到了月上中天。”
幸村在玄關站定，低頭換鞋，沒有等到柳的回覆。
便回過頭，看見柳正把鞋放在鞋櫃的第二層，鞋頭朝外，鞋跟抵住擋板邊緣。
左腳的鞋比右腳偏了大約兩毫米，柳低頭看了一眼，用腳尖輕輕推了一下，讓它們對齊。
察覺幸村在看自己，柳首起身，把球拍袋放在鞋櫃側面的掛鉤上，拉鍊朝左，揹帶朝右。
“嗯~而且比分似乎也是一樣的。118:117的搶七。”
柳一邊說著一邊轉身走向洗手檯，擰開水龍頭，水流聲響起，持續了準確的七秒。關上，抽出兩張紙巾，擦乾手，扔進垃圾桶。
幸村倚靠在玄關，沒有動。
他看著柳的背影，看著他的肩胛骨在T恤下面微微凸起，又隨著呼吸緩慢落下。
“吶，蓮二，你說浦山他們帶回來的資訊對我們有用嗎？”
幸村看不見柳的表情。但他看見柳的肩膀在洗手檯前做了一個極其細微的深呼吸，肩胛骨上下移動的幅度很小，似乎是怕被發現。
然後柳轉過身，臉上帶著那種慣常的、被資料打磨過的平靜：“根據歷史，我們還有三天時間，一會兒我把資料整理一下，明天訓練能用上。”
空氣在兩個人之間安靜了一瞬。
幸村沒有走過去。他只是從玄關的牆壁上首起身，視線跟隨柳從洗手檯走到客廳茶几旁邊，彎腰把筆記本從球拍袋裡抽出來，放在茶几正中央——與桌沿平行，書脊朝左，封面上的標題《資料邏輯與網球決策》正對著沙發的方向。
柳首起身，又蹲下去，把球拍袋的拉鍊拉到盡頭，確認卡扣扣好，才重新站起來。
“浦山帶回來的錄影資料量不算小，我先把冰帝和青學的搶七局按回合拆出來，跡部和越前的正反手比例、關鍵分的擊球選擇，這部分弄完差不多……”
柳的手伸向筆記本的封面，拇指抵住邊緣，正要翻開。
“蓮二。”幸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大，像在室內輕聲說話時不需要額外抬高音量的那種。
柳的拇指停住了。
“嗯？”
還沒側頭去看，柳己經感覺到了手背上的熱度。幸村像是一隻蝠鱝一樣完全壓在柳的背上。
溫度就這樣從各個角度包裹著柳。
“資料什麼的，飯後也可以看，今晚你想吃什麼？烤魚？茶碗蒸？”
幸村的體溫透過兩層布料緩慢滲透進來。那是一種安靜的、不容拒絕的熱度，像溫水慢慢漫過皮膚。柳感覺到自己的肩胛骨正抵著幸村的胸口，隨著對方的呼吸，那兩塊骨頭被輕輕觸碰著。
他的指尖還停在書上，但指腹己經不再用力。
“茶碗蒸，”柳開口，聲音比預想中輕了半分，“烤魚的話，冰箱裡的三文魚需要提前解凍，醃製時間大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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