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停了，但山路還溼著。
越前南次郎踩過一塊覆著青苔的岩石，僧袍下襬沾了泥水，他渾然不覺，只是側頭朝身後喊了一聲：“喂，小子，你今天腿軟啊？”
越前龍馬沒回答。他的帽簷壓得很低，雨水正從邊緣往下滴，在藍白色T恤的肩頭洇開一小片深色。
他把球拍換到左手，控制著身體的重心。
這三天，南次郎把他從東京帶到靜岡山裡，沒去任何訓練基地，沒進任何球場。
他們在溪谷邊跑，在石階上跳，在溼滑的泥土路上做折返跑，南次郎叼著木棍，懶洋洋地坐在石頭上，時不時喊一聲“慢了”“快了”“重心偏了”，喋喋不休的令人厭煩。
可無論多麼小心，他還是在那個彎道上馬失前蹄。
那是一條窄得幾乎只容一人透過的碎石路，左側是陡峭的巖壁，右側是一條暴漲的山溪。
南次郎走在前頭，腳步輕巧得像踩在乾燥的地面上。越前跟在他身後三步遠的位置，腳下的碎石在雨後的溼氣裡像抹了油一樣。
他的左腳踩出去的時候，原本就異常溼滑的石頭因為雨水的沖刷竟然鬆動了。
它從路面上脫落，帶著越前整個人的重心向右偏去。越前的右手下意識地抓向巖壁，但他的手指剛觸到溼滑的苔蘚，就失去了著力點。
南次郎聽見身後那聲短促的、被壓住一半的吸氣時，己經晚了半拍。
他轉過身，只看見越前的白色帽簷在視野裡一閃，然後整個人消失在路緣下方。
水聲很大，越前落水的聲音被山溪的轟鳴蓋住了大半。
南次郎三步衝到路邊，俯身向下看去。溪水不深，但流速極快，乳白色的水花撞擊在岩石上，翻卷著向下遊湧去。
越前的頭從水面下冒出來一次，又沉下去。他的球拍在水面上漂了一下，被水流裹著沖走，然後他也消失了。
南次郎沒有猶豫，僧袍被風鼓起來，他縱身跳了下去。
溪水冰冷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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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國大賽的一號場地如期在三天後修好。
立海大的大巴車拐過最後一個彎道，輪胎壓過減速帶的時候，整輛車微微顛了一下。
隨後停穩，車門開啟。
丸井文太第一個跳下來。他雙手舉過頭頂，後仰著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脊椎骨發出咔咔的輕響。
“啊——”他的聲音在清晨的空氣裡炸開，帶著一種憋了太久終於被釋放出來的暢快，“終於！三天了！終於可以打比賽了！”
切原赤也從他身後蹦下來，球拍袋在他背上晃了一下，他拿手扶了一把，然後也跟著嚷嚷起來：“對啊對啊！部長連練習賽都不讓我們打！三天！整整三天！今天終於可以過癮了！”
他的聲音比丸井還大，在空曠的停車場裡迴盪了一下，驚起了遠處樹梢上幾隻麻雀。
仁王雅治從車門裡走出來的時候，動作和那兩個完全不是一個節奏。
他不緊不慢地踩著臺階，銀色的馬尾在搭在肩膀一側，看上去竟然有些長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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