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雅治站在球場中央，球拍垂在身側，銀色的馬尾被從場館通風口湧進來的氣流掀得微微晃動。
那氣流的方向和強度都極其反常，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正按在這片球場的穹頂之上。
他感覺到了。
那種無形的重量正在緩慢地、不容抗拒地沉降。
仁王的灰綠色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第五局，發球權又回到了仁王手裡。
他摩挲了幾下網球后，不再猶豫迅速拋球。
手腕在球離手的瞬間果然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凝滯。
那凝滯不屬於他，像空氣中的阻力突然被調高了一檔。
球擦網，彈出界外。
“發球失誤。”
裁判的聲音從高高的椅子上落下來，空蕩蕩地響。
仁王面無表情，只把球拍來回交換幾次，像是想甩掉什麼。
可那種從穹頂沉降下來的重量如同跗骨之蟲，趴在他的肩胛之間，竟然是一點兒鬆動都沒有。
第二次發球，他改用更保險的側旋。
球成功過網，但落點不夠深。
對手跨步上前，反手首線回在他正手位邊線附近。仁王轉體去追，腳步比大腦慢了一拍。球拍邊緣碰到網球，球高高彈起，落在對方半場底線外。
“出界。”
“15-0 。”
“開始了嗎？”仁王再次甩了甩手臂，看向立海大的休息區。
幸村不在，柳不在。這意味著沒有那雙能看見軌跡的眼睛，也沒有那套能計算機率的資料。
監督席上只坐著切原赤也。
小傢伙眼睛紅紅的盯著場上，對於壓頂的阻礙絲毫沒有察覺。
（所以……剛才丸井、胡狼、柳面對的就是這樣的異常嗎？）
仁王暗自嘆了一聲，看向對面的兩人面色更加不善。
場館外，醫療車內的光線被百葉窗簾濾成一道一道平行的白色條紋，落在柳蓮二蒼白的面容上。
他的呼吸很淺，心電監護儀上的波形平穩而微弱，綠色的線條在螢幕上緩慢地、有規律地跳動，像一座正在以最低功率執行的燈塔。
幸村精市坐在床邊，鳶紫色的眼睛沒有看監護儀。他的目光落在柳的側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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