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都內某綜合醫院的學術報告廳裡，空調的溫度被調得有些低。
柳生比呂士站在講臺上，挺拔的身姿將白大褂穿出了風衣的姿態，袖口捲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線條幹淨的手腕。
他的演講剛剛進入最後一個章節，PPT上展示著最新的臨床試驗資料，紅藍兩色的曲線在白色背景上緩緩延伸。
臺下坐著近百位醫學界人士，有人在記筆記，有人在低聲交談，有人正舉著手機拍下關鍵資料。
柳生的聲音平穩而清晰，語速適當，引人入勝。
就在他講到“術後三年生存率的變化曲線”時，放在演講臺側面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最後，結合我們過去十二個月的臨床資料，可以初步得出結論：早期介入組的五年生存率，比對照組提升了大約十一個百分點。”
他關閉雷射筆的開關，朝臺下微微頷首。
“以上，是我的報告。”
掌聲響起來，不算熱烈，但足夠尊重。
柳生走回講臺後方，拿起手機，拇指在螢幕上劃開鎖屏。
一條訊息。
來自一個己經很久沒有在通話記錄裡出現、但他從未從通訊錄裡刪除過的名字。
發件人：仁王
內容是兩個字：「噗哩」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連標點符號都沒有。
柳生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兩秒。
螢幕的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眼底那一瞬間浮起來的東西照得清晰又模糊，像是水底有什麼正在緩慢上浮，但還沒來得及露出水面。
然後他注意到手機右上角的時間。
17:31。
他關掉手機螢幕，把手機放回口袋。
報告廳裡的寒暄持續了將近一個鐘頭。柳生微笑著回答問題，和幾位熟識的同行交換名片，又婉拒了兩個會診邀約。
他的語調和平時一樣，沒有人察覺他偶爾會看一眼牆上的掛鐘。
首到所有人都己經離開，他才收拾好東西。
他沒有在散場的人群裡尋找那個人的影子。
如果是仁王的話，應該己經到了約定的地方了吧。
走出醫院大門時，東京己經徹底入夜，暑氣從柏油路面蒸騰起來。
他沒有叫出租車，沿著記憶中的路線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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