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很淡，沒有了越前的鋒利，也沒有了剛才宣告信念的壓迫感。只剩下一雙灰綠色的眼睛，安靜地俯視著他們的狼狽。
他朝海堂伸出了手：“很好的鬥志。”
海堂看著那隻手，愣了一瞬，然後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抬起自己的手，握了上去。
“謝謝前輩。”
仁王沒有用力，只是輕輕一握，就鬆開了。
接著轉向乾，同樣伸出了手。
乾握住了他的手，嘴唇動了動，眼鏡歪斜地掛在臉上，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地底擠出來的。
“對不起……”
仁王的動作頓了一下，抬了抬眉。
“我開場時說的那些話……”乾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斷斷續續，“其實只是想要激怒你們。”
他低下頭，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自虐的坦誠。
“立海的實力非常強大，我只是為了有一絲獲勝的可能。那些話……不是真心的。立海大很強，強得遠超我的預計。我……很抱歉。”
海堂也歉意地看向仁王。
乾沒有看他，只是閉上了眼睛，等待來自對面的審判。
仁王沉默了一會兒，嘴角緩緩地勾起一個弧度。
他輕輕笑了一聲，轉過身，球拍搭在肩上，什麼也沒說。
那個笑到底意味著原諒還是嘲諷，沒人能判斷。他就那麼邁開步子，朝立海大的休息區走去，銀色的馬尾在身後輕輕晃動。
柳生站在原地沒有動。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在燈光下反出一道白芒，恰好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的聲音平靜而溫文爾雅，帶著一種極其禮貌的、讓人如沐春風的語氣。
“乾君。”
乾抬起頭，看見柳生臉上掛著一個堪稱完美的微笑。
“你的資料蒐集能力確實出色，連我們隊員最容易被激怒的切入點都計算得分毫不差。”柳生的聲音柔和極了，像是真的在表達欣賞，“不過——”
他停頓了一下，鏡片後的目光落在乾歪斜的眼鏡上，落在海堂滿是汗水的臉上，落在他們身後那面寫著“0”的計分板上。
“你的資料庫，好像忘了錄入一樣東西。”
乾的聲音有些發緊：“……什麼東西？”
柳生的微笑更加溫文爾雅，像一朵開在深冬裡的黑玫瑰。
“王者的尊嚴，從來不會被幾句挑釁擊垮。你計算了所有人的‘憤怒閾值’，卻漏掉了更重要的一點——”
他微微前傾，聲音輕柔得像一片羽毛拂過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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