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像是一句無聲的預判，精準落下的瞬間，醫務室緊閉的房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木質門板重重撞在牆面之上，發出沉悶厚重的“砰”聲，突兀地打破了房間裡的溫柔靜謐，震得人心臟驟然一緊。
腳步聲由遠及近，皮鞋跟敲在水磨石地面上，節奏不緊不慢，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遊刃有餘的從容。
齋藤至站在病床前，白大褂的下襬還在晃。
他手裡拿著一個擴音器，沒有開啟開關，只是用那個金屬外殼輕輕敲著自己的掌心，一下，一下。
“幸村君。”齋藤偏了偏頭，眼睛從幸村臉上移到柳臉上，又移回來，“猜的沒錯。”
幸村沒有站起來。他鬆鬆環抱著柳。
“齋藤教練。”幸村的聲音平靜。
齋藤把擴音器換到左手，右手插進口袋，歪了歪頭：“那樣草率地認輸我是不認的。”
“嗯。”幸村早有預料對此也沒什麼意外的。
“立海大八個人，西組搭檔。”齋藤的語氣非常挑釁，似乎是為了故意激發兩人的火氣一般用著奇怪的腔調，“兩組贏了，兩組輸了，所以他們兩組依舊要進行隊內淘汰。”
幸村和柳都沒有沒有接話。
見兩人沉默不語，齋藤至靜靜等待了兩秒，隨後輕輕聳了聳肩，抬手將擴音器舉到唇邊，指尖乾脆利落地按下開關。
下一秒，尖銳刺耳的電流雜音驟然炸開，猛地衝破了周遭的寂靜，震得床頭櫃上的紙杯輕輕晃動，水面泛起細碎的漣漪。
幸村反應極快，立刻抬手，輕輕捂住柳的耳朵，將刺耳的噪音隔絕在外，盡力護著精神力消耗殆盡尚且虛弱的人。
擴音器的音效粗糙又洪亮，帶著穿透一切的力道，將齋藤至慵懶又強勢的聲音，瞬間傳遍整棟醫務樓，順著敞開的窗戶飄向室外，在空曠的訓練營主幹道上反覆迴盪，擲地有聲。
“看著本教練也沒有用，本教練就是不講道理。”
“齋藤教練。”幸村的語調平和從容。
心理年齡己經十分“成熟”的幸村並不認為這樣的挑釁能讓他做出對抗或者落人口實的行為。
“嗯哼。”齋藤應聲，語氣輕慢。
“文太的右手腕，骨裂伴隨韌帶損傷。”幸村小心翼翼地將柳扶穩，讓他半靠在床頭的枕頭上，而後首起身。
“醫生給出的癒合週期是六到八週。倘若在恢復期強行將他送往三船教練的訓練營——”
幸村微微停頓，鳶紫色的眼眸澄澈安靜，坦然迎上齋藤的視線，無半分退讓。
“他的這隻手，就無法回到最佳狀態了。”
齋藤輕輕偏頭，拿起掌心的擴音器敲了敲。塑膠外殼碰撞掌心，發出幾聲沉悶的噗響。
“所以呢？”
“所以，立海大要求至少六週的完整恢復期。在此之前，文太不得參與任何高強度對抗訓練。這是我們的底線，沒有退讓的餘地。”
齋藤低低笑了一聲，笑意從喉間漫出，帶著幾分瞭然，甚至夾雜著一絲近乎縱容的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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