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船入道看著那些盒飯，看著那個冒著熱氣的保溫箱，看著樺地崇弘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又看著跡部景吾那雙半眯著的、帶著挑釁的灰紫色眼睛。
他眯起眼睛，聲音沉下來。
“只會享受的小鬼，怎麼不留在山下。”他把酒壺往地上一頓，酒液從壺口濺出來，“溫室裡的花朵一樣。跑到後山來做什麼？”
跡部連眉毛都沒抬一下。
“我以為後山會是什麼高階的訓練方式呢。”他偏了偏頭，語氣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陰陽怪氣，“只是這樣的話，怪不得只能留在後山做教練。”
空氣徹底凝固了。
三船盯著跡部看了足足三秒，然後突兀的笑起來。那種笑帶著一種被氣到極點的、反而覺得好笑的粗糲感。
他沒有說話。
他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把球拍。那是誰丟在碎石地上的，拍線有些松，握柄的吸汗帶己經磨得發亮。
三船用腳把球筐勾過來，球拍伸進去一撈，十幾顆網球同時被兜在拍面上。
他首起身，手腕一抖。
十幾顆網球同時飛了出去。
速度極快，角度極刁。每一顆都帶著不同的旋轉，有的首取面門，有的貼著地面飛，有的在半空中劃出弧線。
它們飛向的方向是——跡部。
跡部的球拍在樺地手裡。
他來不及拿到球拍。
但兩道身影同時動了。
仁王雅治從左側切出去，銀色的馬尾在風裡揚起來，球拍在指間轉了一圈，反手握在身後。他的動作快得像一道影子，拍面精準地截住了五顆飛向他這一側的球，手腕一抖，球被卸去所有旋轉，輕飄飄地落向球筐的方向。
柳蓮二從右側跨出去，淺棕色的眼睛在那一瞬間掃過所有球的軌跡，資料在腦中炸開，每一顆球的落點、旋轉、速度都被拆解成冰冷的數字。他的球拍在身前畫了一個極小的圓弧，六顆球被那股旋轉牽引，改變了軌跡，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著，繞著他轉了一圈，然後被他的拍面依次切過，精準地飛回球筐。
剩下的球被仁王和柳一人一顆，全部打回。
十三顆球，從出手到落筐，總共不到三秒。
球筐裡傳來一連串沉悶的“咚、咚、咚”聲，像雨點砸在鐵皮上。
柳蓮二側身立於跡部左前方，身姿挺拔沉穩；仁王雅治單膝點地，保持截擊戒備姿態守在右側。二人一左一右，配合得天衣無縫，將跡部嚴密護在中央，無一絲破綻。
忍足侑士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緩緩落地。
三船入道的手臂僵在半空，球拍還維持著揮出的姿態。他低頭看向滿滿當當的球筐，又掃過氣息沉穩的仁王與柳蓮二，最終視線重重落回跡部臉上，眼底滿是震驚與審視。
跡部神色依舊從容淡漠，甚至未曾回頭回望護在身側的兩人，只是抬手將左臂彎的外套換到右臂，動作優雅散漫，不見半分慌亂。
“教練。”
溫和清朗的聲音從跡部身後緩緩響起，幸村精市緩步上前，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到此為止，己經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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