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今天升職否》第4章 醒來蛋疼,還獲贈個騷氣新名:李平安(2)

作者:春不睏·2小時前

李平安是被這超越人類承受極限的劇痛生生從昏迷中折磨醒的。他發現自己以一種極其屈辱且痛苦的姿勢趴在那張熟悉的、冰冷堅硬的板床上,下半身完全失去了知覺,空空蕩蕩,彷彿那裡什麼都不存在了,但又有一種可怕的、灼燒般的、撕裂般的痛苦,從那個“不存在”的地方瀰漫上來,如同洶湧的岩漿,衝擊著他殘存的意識和每一根痛覺神經。

喉嚨幹得像是被沙漠裡的熱風灼烤過,佈滿了裂紋,每一次試圖吞嚥那根本不存在的口水,都帶來一陣刀割般的疼痛。全身都在發著高燒,滾燙得像一塊火炭,皮膚摸上去燙手,內心深處卻感覺無比的寒冷,止不住地打著寒顫,牙齒都在咯咯作響。

他想動,想蜷縮起來,想逃離這無邊的苦海,卻發現自己虛弱得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整個身體就像是不屬於自己,只剩下無邊的痛苦和極度的虛弱在瘋狂叫囂。

模糊的、帶著重影的視線裡,他看到那個尖嘴猴腮、一臉刻薄相的小太監,正坐在不遠處的矮凳上,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盹。房間裡瀰漫著濃重得化不開的草藥味,其中混雜著一種……一種血肉腐爛般的甜腥氣,令人作嘔。

“水……”他用盡全身力氣,才從灼痛的喉嚨裡擠出一點微弱得如同蚊蚋的氣音,聲音嘶啞得幾乎無法辨認。

小太監被這細微的動靜驚醒了,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嘴裡罵罵咧咧:“事兒真多!催命呢!” 但倒也沒含糊,或許是得了吩咐,或許是怕人真死了他擔責任,他走過來,拿起床頭一個邊沿有缺口的破碗,從旁邊一個陶罐裡倒了點溫水,動作粗魯地托起李平安的頭,給他灌了幾口。

冰涼的液體劃過如同著火般的喉嚨,帶來一絲極其短暫、卻無比珍貴的舒緩,但緊接著,吞嚥的動作又牽扯起全身的傷痛,讓他一陣抽搐。

“嘖,命還挺硬,這都沒死成。”小太監放下碗,毫無同情心地嘀咕著,然後又拿出一罐黑乎乎的藥膏,帶著一股刺鼻的氣味,粗手粗腳地掀開李平安身上那床散發著汗味、血水和藥味混合氣息的薄被,準備給他換藥。

當那冰涼的、帶著顆粒感的藥膏觸及到那無比脆弱、紅腫、猙獰的傷處時,即使是在巨大的麻木和昏沉中,李平安依然疼得渾身猛地一僵,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如同受傷幼獸般的痛苦嗚咽,冷汗瞬間浸透了額前的亂髮。

“嚎什麼嚎!忍著點!”小太監毫不客氣地罵道,“劉公公親自給你上的這可是上好的金瘡藥!裡面摻了珍珠粉和冰片的!貴著呢!別人求都求不來!你就知足吧你!黃公公的面子,也就夠你用這一次好藥了,往後啊,哼!”

李平安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不再讓自己發出任何示弱的聲音。他閉上眼睛,任由那陣劇烈的、清洗和上藥帶來的酷刑般的疼痛,如同狂風暴雨般席捲過他殘存的意識。身體彷彿己經成了一具破敗的、不屬於自己的皮囊,只剩下這無邊的痛苦和虛弱在提醒他還活著。

完了。

這一次,是真的完了。

最後的一絲僥倖,最後一點關於穿越者或許能有不同命運的幻想,也隨著這切身的、無法磨滅的劇痛和身體的殘缺感,徹底粉碎了。他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身體殘缺的太監。某個代表男性、代表完整、代表過去身份的部分,永遠地、徹底地失去了。

巨大的屈辱感、生理上無法擺脫的痛苦、以及對未來徹底黑暗的恐懼,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毀滅性的洪流,幾乎要將他本就脆弱的意志徹底沖垮,逼入瘋狂的深淵。滾燙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從他緊閉的眼角滑落,混著冰冷的汗水,迅速浸溼了粗糙骯髒的枕頭。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上輩子雖然卷,雖然累得像條狗,為了業績熬夜加班,為了房貸車貸不敢鬆懈,但至少……至少是個完整的人啊……有健全的身體,有雖然渺茫但存在的未來選擇……這輩子,卻開局就墜入了這樣的無間地獄……

絕望如同最深、最冰冷的寒潭之水,將他緊緊包裹,拖向無聲的、黑暗的深淵。

就在他意識即將再次被這無邊的痛苦和昏沉徹底吞噬的時候,一些混亂的畫面在他腦海裡瘋狂閃現——原主記憶裡,親叔叔和那個債主湊在一起算計時,那貪婪而陰險的嘴臉;人牙子數著銀子時那滿意的笑容;劉公公那雙冰冷無情、視人命如草芥的渾濁眼睛;黃公公那高高在上、淡漠施捨的姿態;小太監那幸災樂禍、充滿嘲諷的眼神……這些面孔,如同走馬燈一樣,在他混亂、灼熱的腦海裡反覆盤旋、放大。

突然,一股極其微弱的、卻異常執拗的、帶著狠厲決絕的火苗,猛地從那片絕望的寒潭最深處,掙扎著,“噗”地一聲點燃了。

不能就這麼算了。

不能就這麼認命!

那些把他騙來、賣到這裡的人……那些冷漠地、像處理牲口一樣決定他命運的人……那些踐踏他、侮辱他、將他變成如今這般模樣的人……

他得活下去。

哪怕像條狗一樣趴著,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藏著,也得先活下去!

只有活著,只有留在這座吃人的皇宮裡,才有機會……

才有機會……看清楚……記住他們……

才有機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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