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今天升職否》第5章 內務府新人指南:太監圈也有鄙視鏈!(2)

作者:春不睏·10天前

“咱們內務府,管著宮裡所有奴才的差事派遣、升遷賞罰……你們往後是龍是蟲,是吃香喝辣還是吃糠咽菜,看你們的表現,也看你們的造化。”

接著,他毫不客氣地揭示了宮廷金字塔底層最殘酷的現實:“別以為都捱了這一刀,就都一樣了!告訴你們,太監跟太監,那也是三六九等,雲泥之別!比宮外那老百姓和官老爺的差距還大!”

他伸出手指,如數家珍般,帶著一種奇異的、混合著嚮往與嘲弄的語氣:

“最頂尖的,那自然是萬歲爺身邊的近侍,司禮監、御馬監的那些個大璫們!掌批紅,提督京營,那是爺!是祖宗!一句話就能定咱們這些人的生死富貴!”

“往下,各宮主子跟前得用的大太監,掌著一宮事務,那也是有權有勢,有頭有臉的人物!”

“再往下,各局各司的掌事、秉筆、隨堂……像咱家這樣的,”他微微挺了挺胸,似乎想彰顯一下自己這“監丞”的身份,但隨即又意識到在這群新人面前炫耀實在無趣,語氣復又懶散下來,“好歹也是個官身,管著一攤子事。”

他刻意停頓,目光掃過眼前五個因疼痛和恐懼而更加卑微、幾乎縮成一團的新人,嘴角扯出一絲嗤笑。

“再往下,那就是普通當差太監了。這裡頭,油水、清閒、髒累,那也是天差地別!御膳房、庫房、那是肥差;書房、茶房,算是清貴;像那浣衣局、淨房……哼,那就是苦役中的苦役!”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李平安等人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至於你們?剛挨完刀,屁也不懂,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能分到哪兒,全看運氣!能分去個不費力氣的地方,安安生生養著,就算你們祖墳冒青煙,前世積了大德了!”

這番話,像冰水一樣,徹底澆滅了五人心中可能殘存的最後一絲僥倖或幻想。他們不僅身體承受著巨大的痛苦,連未來選擇受苦方式的資格都沒有,命運完全操之於他人之手。

“所以,都放明白點!認清自己的身份!夾著尾巴做人!少做夢,多幹活!聽明白了?”王監丞提高了音量,做最後總結。

“聽……聽明白了……”回應聲參差不齊,虛弱而絕望,如同秋風中即將熄滅的燭火。

王監丞似乎滿意於這種震懾效果,點了點頭,對旁邊一首候著的小太監吩咐道:“帶他們去敬事房,記檔,按印,領取身份腰牌。完事了送回號舍,明天就交給老王頭。”

“是。”小太監躬身應下。

待王監丞揹著手,邁著方步離開後,小太監才轉過身,臉上恢復了一貫的麻木和冷漠:“都跟我走。跟緊了,走丟了或者衝撞了哪路貴人,死了也是白死,沒人給你們收屍。”

李平安和其他西人,只能忍著鑽心的劇痛,步履蹣跚,像一群剛從戰場上退下來的重傷員,一步一步,艱難地跟在小太監身後。長長的、一眼望不到頭的宮道,對於他們此刻的狀態而言,不啻於一場漫長而殘酷的酷刑。每一步邁出,都牽扯著傷處,汗水浸溼了粗糙的衣襟,在背上留下深色的痕跡。陽光照在身上,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只有一種暴露在廣闊天地間的渺小與無助。

前往敬事房的路似乎永無止境。他們穿過一道又一道宮門,每過一道門,守衛的侍衛都會投來審視而冷漠的目光,那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刮過他們卑微的軀體。宮牆高聳,投下巨大的陰影,將他們籠罩其中,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偶爾有穿著體面、行色匆匆的太監或宮女經過,看到他們這一行狼狽不堪的新人,要麼視而不見,要麼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遠遠避開,彷彿他們身上帶著什麼晦氣。

“快些走!沒吃飯嗎?”領路的小太監不時回頭,不耐煩地呵斥,“敬事房的公公們可沒閒工夫等你們這些廢物!”

李平安咬緊牙關,將所有力氣都用在跟上隊伍上。他觀察到,宮中的路徑複雜得如同迷宮,不同的宮苑有不同的規制和氣氛。有的地方寂靜無聲,只有風吹過琉璃瓦的輕響;有的地方隱約傳來絲竹之聲,帶著一種虛幻的繁華;還有的地方,比如他們經過的一片雜役區,則充滿了忙碌而壓抑的氣息,穿著更低等級服飾的太監宮女們低頭疾走,臉上鮮有表情。

他甚至注意到一些細節:某個宮苑門口的石獸雕像下,有新鮮的貢品痕跡;一條僻靜巷道的牆角,有模糊的刻痕,像是一種隱秘的標記;兩個匆匆交錯而過的太監,在無人注意的瞬間,眼神有一個極快的交流……這些碎片化的資訊湧入他因疼痛而有些遲鈍的大腦,讓他意識到,這金碧輝煌的宮牆之內,每一寸土地可能都藏著不為人知的規則和暗流。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李平安感覺自己的意識即將被疼痛淹沒時,領路的小太監終於在一處看起來規制嚴謹、氣氛森然的院落前停下了腳步。院門上方懸著匾額,寫著“敬事房”三個漆黑的大字。

“到了,都精神點!別東張西望!”小太監低聲警告了一句,然後換上一副恭敬的神情,快步走到門口,對著守門的太監低聲稟報了幾句。

得到允許後,他們才被帶入院內。院子裡的氣氛比外面更加肅穆,來往的太監們都板著臉,行動間悄無聲息,只有紙張翻動和毛筆書寫的細微聲響。

流程是冰冷而機械的。他們被帶到一個偏廳,一個穿著青色宮服、面無表情的老書辦坐在案後,再次核對了他們的姓名和基本資訊。然後,便是按手印。紅色的印泥,按在蒼白的紙上,留下一個個模糊的指紋,彷彿是將他們最後的自我印記,交付給這臺龐大而冷漠的宮廷機器。

接著,他們每人領取到了一塊木質腰牌。腰牌質地粗糙,上面刻著簡單的編號和“內務府”字樣,這是他們在宮中身份的初步證明。李平安摩挲著冰涼的木牌,心中一片茫然。從此以後,他就是這個編號,是內務府名冊上的一個符號,李平安這個名字,或許將逐漸被遺忘埋沒於這詭譎深宮。

最後,是記檔。書辦拿起一本厚重的冊子,翻到對應他們名字的那一頁。當輪到李平安時,他看到書辦拿起一枚小小的、非官印形制的印章,準備在他的檔案“備註”欄蓋下。

李平安的心再次提起,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了他。他緊緊盯著那枚印章,努力想看清上面刻著什麼。然而,距離和角度讓他無法辨認清楚,只看到那似乎是一個結構複雜、他完全看不懂的奇怪符號,既不像文字,也不像常見的花紋。

“啪”,印章落下,在那個代表著“李平安”的名字旁邊,留下了一個清晰的、詭異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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