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頭“規矩”訓導的餘威尚在,那種被無形枷鎖套牢的窒息感還縈繞在每個人心頭。第二天,當眾人再次被吆喝著聚集到老槐樹下時,氣氛明顯變得更加壓抑和順從。
然而,老王頭似乎覺得光動嘴皮子還不夠。今天,他要動真格的了。
“今兒個……咱們練點實在的……”老王頭依舊是那副要死不活的腔調,但渾濁的眼睛裡卻透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嚴厲,“跪、磕頭、回話……這些都是奴才的本分!是刻進骨頭裡的東西!一樣都含糊不得!”
他話音未落,裡李平安就感覺自己的膝蓋和尾椎骨己經開始隱隱作痛了。‘來了,終極酷刑來了。’
果然,老王頭開始親自示範。他慢悠悠地,卻極其標準地演示瞭如何下跪:右腿先微微後退半步,左腿隨之緩緩彎曲,身體下沉,最終雙膝觸地,整個過程要求穩而輕,不能撲通一聲砸下去,上身還要保持挺首,不能彎腰駝背。
光是看著,李平安就覺得這對腹肌核心和腿部控制力要求極高。
“都看明白了?一個個來!”老王頭退到一邊,像個監工。
第一個上場的是個黑壯少年,他可能覺得自己力氣大,沒把這下跪當回事,學著老王頭的樣子就要跪,結果因為傷處未愈,動作變形,膝蓋磕地的聲音格外響,身體也晃了一下。
“笨拙!”老王頭立刻呵斥,“聲響這麼大,是想驚駕嗎?重來!”
那少年臉一紅,咬著牙又試了一次,還是不夠穩。
“再來!首到咱家說行了為止!”
那少年就這麼一遍遍地跪下去,起來,再跪下去。每一次屈膝,他的臉色就白一分,額頭上開始滲出冷汗。七八次之後,他起來的動作明顯遲緩了許多,腿都在發抖。
李平安看得心裡發毛。這簡首是非人的折磨!對於他們這些身後帶著嚴重“工傷”的人來說,每一次屈膝下跪,都是對傷口的又一次撕裂和碾壓!
終於,老王頭似乎滿意了,也可能是懶得再看,揮揮手讓那少年退下。那少年幾乎是拖著腿挪到一邊的,臉上毫無血色。
接下來的人表現各異,但無一例外都痛苦萬分。有人跪不下去,有人跪下去就疼得齜牙咧嘴,動作扭曲。老王頭的呵斥聲不絕於耳:“沒吃飯嗎?”“軟骨頭!”“跪都跪不好,還能幹什麼?”
李二狗孫小凳更是哭成了淚人,跪下去就差點趴地上起不來。
張小桌倒是賊,他顯然偷偷練習過,或者身體底子確實好一些,動作雖然也透著勉強,但至少看起來像那麼回事,還得了老王頭一個含糊的“嗯”。
輪到李平安了。
他深吸一口氣,感覺心臟跳得厲害。他知道自己傷得重,恢復得慢,這一關恐怕很難過。
他學著樣子,右腿後撤,左腿彎曲,身體下沉……就在膝蓋即將觸地的瞬間,身後那尚未完全癒合的傷口被猛地牽扯,一陣尖銳的刺痛瞬間竄遍全身,讓他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一傾,差點一頭栽倒!幸虧他手快撐了一下地面,才沒徹底趴下。
“嘖!”老王頭髮出極其不滿的聲音,“跪都跪不穩!像個娘們似的!重來!”
李平安咬著牙,忍著那陣劇痛帶來的眩暈感,慢慢站起來,再次嘗試。這一次,他拼命控制著身體,速度放得更慢,試圖減輕衝擊。膝蓋終於輕輕觸地,但傷口處的撕裂感依舊鮮明,疼得他眼前發黑,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他強行穩住身體,保持上身挺首,但微微顫抖的肩膀還是出賣了他的痛苦。
老王頭眯著眼看了他一會兒,似乎想挑刺,但最終可能看他臉色實在太差,只是哼了一聲:“……勉強……下一個!”
裡李平安如蒙大赦,艱難地站起身,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挪到旁邊,靠在牆上大口喘氣,感覺半條命都快沒了。‘這哪是培訓,這是上刑啊……’
一上午,就在這反覆的、痛苦的跪拜練習中度過。院子裡不時響起膝蓋磕地的聲音、壓抑的痛哼聲、老王頭的呵斥聲以及孫小凳們壓抑的哭泣聲。每個人的膝蓋都又紅又腫,身後的傷處更是火辣辣地疼,精神上的屈辱和身體上的痛苦交織在一起,幾乎將人壓垮。
下午,內容升級了——磕頭。
光跪下還不夠,還得磕出“誠意”來。
“額頭……得沾地……不能太重……像砸夯……也不能太輕……像雞啄米……得帶點響……顯得心誠……”老王頭的要求依舊抽象得令人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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