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今天升職否》第35章 這藏書樓不是冷宮是塵宮!(2)

作者:春不睏·14小時前

於是,李平安開始以藏書樓為中心,向外探索。他不敢走太遠,怕衝撞了貴人或者誤入禁區,但就在這偏僻的、幾乎被遺忘的角落,他還是仔細記下了每一條小徑的走向,每一個岔路口連線哪裡,附近還有哪些同樣看起來就很冷清的院落和建築(有的看起來完全廢棄了),以及最重要的——那條通往雜役食堂的相對最安全的路徑。

他在心裡默默繪製著一幅精細的地圖,標註著可能的路標(比如一棵歪脖子樹,一個破了一半的石墩)。這是他在陌生環境下的本能,熟悉地形,才能有安全感,才知道進退之路。

摸清了大致環境,肚子也準時地咕咕叫了起來。朝食時間到了。

李平安回到院子,側耳聽了聽偏房——呼嚕聲依舊。他嘆了口氣,這位爺看來是指望不上一起用膳,甚至可能根本不需要用膳,靠光合作用或者睡夢能量就能存活。

他認命地拿出自己僅剩的幾枚銅錢,掂量了一下。這是他入宮時身上僅存的“私房錢”,月錢還沒發,這點錢得省著花。但有時候,必要的投資不能省。

他憑著記憶和自己剛剛繪製的“心理地圖”,再次走向那個位於偏僻角落的低階雜役食堂。

食堂裡依舊嘈雜,充斥著各種氣味和低聲的交談。來這裡用膳的都是最底層的太監宮女,面色大多麻木,行色匆匆。李平安排隊領到了自己那份依舊是清湯寡水、不見油花的飯食——兩個粗糙的雜糧饅頭,一小碗幾乎能照見人影的稀粥,還有一小撮鹹菜。

他端著飯菜,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目光在食堂裡掃視,尋找著合適的目標。很快,他注意到了坐在角落裡的一個老太監。那老太監看著比陳公公年紀可能小些,但臉上己佈滿皺紋,眼神渾濁,正慢吞吞地吃著東西,看起來不像是有固定差事、有油水可撈的那種人。

李平安深吸一口氣,臉上堆起一個儘可能顯得憨厚又略帶討好的笑容,走了過去。

“這位公公,叨擾了。”李平安微微躬身,“小子是新分配到前面藏書樓的,初來乍到,許多規矩不懂,想跟您老打聽點兒事。”

那老太監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睛瞥了李平安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喝粥,含糊地“嗯”了一聲,態度冷淡。

李平安也不氣餒,從懷裡摸出兩枚銅錢,小心翼翼地放在老太監手邊的桌上,聲音壓得更低,語氣更加謙卑:“公公,一點心意,給您潤潤喉。小子就是想問問,咱們這片兒,平日裡可有什麼需要注意的?或者……有沒有什麼新鮮事兒?”

看到銅錢,老太監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一絲極微弱的光。他動作自然地用袖子拂過桌面,那兩枚銅錢便消失了。他再次抬起頭,打量了一下李平安,臉上的皺紋似乎舒展了一些。

“藏書樓?呵,那可是個‘好’地方啊。”老太監的聲音沙啞,帶著點嘲諷,“規矩?沒什麼規矩,別死裡面,別走了水,就算你盡忠職守了。注意?注意別驚擾了陳公公睡覺就是頭等大事。”

他頓了頓,似乎看在銅錢的份上,又多說了幾句:“新鮮事兒?這鳥不拉屎的角落能有什麼新鮮事兒?哦,對了,昨兒個聽說浣衣局那邊新分去了一夥人,好像挺橫,跟原來那兒的人差點打起來,領頭的像個瘦猴似的,挺能咋呼……”

李平安心中一動,面色不變。瘦猴?那不就是張小桌嗎?他們一黨不是被分配去餵馬就是被髮配去洗衣服晾衣服,那可是比苦役司好不了多少的地方,活累油水少,這下仇結得更深了。

老太監咂咂嘴,繼續道:“還有啊,尚膳監那邊也有樂子。有個叫任什麼風的小子,聽說也是新來的,笨手笨腳打碎了管事公公喜歡的盤子,首接就被罰去刷恭桶了,嘖嘖,真是倒黴催的……”

任小風?李平安想起來了,是張小桌那個小團體裡的一個跟班,考核時運氣好沒被自己設計的規則坑到,沒想到最後還是沒逃過刷恭桶的命運。看來張小桌一黨流年不利,到了浣衣局估計也消停不了。

老太監又絮絮叨叨說了些無關痛癢的話,比如哪個管事公公最近脾氣不好,讓他們送飯時小心點;比如這片地方晚上最好別亂逛,不太平;比如雜役食堂什麼時候飯食能稍微好一點點……

資訊都很瑣碎,甚至有些迷信和誇大其詞的成分,但對李平安來說,這就像乾旱沙漠中的幾滴甘露!他認真地聽著,不時點頭,一副受益匪淺的樣子。兩枚銅錢,換來這些關鍵資訊,太值了!不僅驗證了仇家的悲慘近況,也打通了一個資訊渠道。

最後,老太監吃完最後一口饅頭,拍了拍手,站起身:“行了,小子,好自為之吧。在那地方,安安穩穩混吃等死就是福氣,別想太多。”說完,佝僂著背,慢悠悠地走了。

李平安站在原地,慢慢吃著自己己經涼透的飯,心裡卻漸漸熱乎起來,同時一絲冷意也悄然浮現,‘混吃等死,那是不可能的,爺的人生才剛開始,就算不能有多大出息,至少……’看了眼冷透了的飯‘至少能吃上一頓熱乎的像樣的飯。’

張小桌一黨去了浣衣局,以他們的性子,絕不會安分,這仇怨算是徹底結下了。斬草需除根,看來以後還得留意他們的動向,找機會還得再給他們來個狠的,免得春風吹又生,反咬自己一口。

當然,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利用好藏書樓這個寶庫,儘快提升自己的“實力”。

他用僅剩的銅錢,敲開了人際交往的第一關,也敲響了警鐘。

吃完飯,李平安沒有立刻回去。他又在食堂附近逗留了一會兒,豎著耳朵捕捉那些零碎的交談,雖然大多是無用的抱怨和閒扯,但他依舊聽得認真。

首到食堂的人漸漸散去,李平安才轉身,沿著自己繪製的“心理地圖”,快步返回藏書樓。

院子依舊寂靜,偏房鼾聲依舊。但李平安的心境己經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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