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了浣衣局之行和埋下眼線的插曲,李平安重新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了藏書樓的整理大業中。外部的潛在威脅非但沒有讓他消沉,反而像一針強心劑,激發了他更強大的鬥志和緊迫感。
陳公公依舊日上三竿才起,醒了就關心吃飯,對李平安的“折騰”始終報以嗤笑和“遲早熄火”的預言,然後繼續他雷打不動的睡眠事業。這種徹底的放任,反而給了李平安最大的自主權。
沒有領導指手畫腳,沒有KPI壓力,沒有辦公室政治(暫時),這簡首是打工人夢寐以求的工作環境!但李平安深知,真正的危機往往源於缺乏自律和規劃。在現代職場養成的習慣,此刻發揮了巨大作用。
‘不行,不能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必須要有計劃!’他對自己說。這座書海浩瀚無邊,如果漫無目的地整理,效率低下不說,很可能忙活半天,真正有價值的資訊卻沒找到多少。
他沒有像以前那樣把目標寫在明處,而是將其深深地刻在了心裡,形成了清晰而堅定的內在驅動力:
【核心目標】:徹底掌控藏書樓資訊,汲取力量,保障安全,謀求發展。 【階段任務】:優先清理一層核心區域,重點挖掘人事、職權、賬目、地理、皇家相關文獻。 【每日定額】:三個書架!必須完成三個標準書架的徹底清理、除塵和書籍初步分類!此外,每日必須精讀至少一本“重點型別”書籍,並嘗試記憶關鍵資訊。
這個“日課三架”的KPI如同鐵律,牢牢釘在他的每日規劃裡。沒有標語,沒有提醒,卻比任何外在形式都更加牢固。
計劃默定於心,立刻執行!
他選擇了靠近大門、灰塵相對稍少的一排書架作為起點。有了前幾天的經驗,他的效率提高了很多。清掃、擦拭、將書籍小心取下、抖落積塵、粗略檢視內容並心裡評估、再按初步分類放回(更精細的分類需要後續時間)。
這是一個極其枯燥且需要耐心的工作。灰塵依舊肆虐,腰背依舊痠痛。但每當完成一個書架,看著它從髒亂不堪變得整齊有序(儘管書籍本身依舊陳舊),每當在整理過程中發現一本可能蘊含價值的“寶藏書”時,那股成就感就驅散了所有疲憊。
他嚴格遵循著內心的KPI。第一天,成功清理了三個書架,甚至還超額完成,快速翻閱了一本《內官監匠戶名錄》。
第二天,同樣完成了三個書架,並閱讀了一份關於前朝後宮份例的陳舊文件。
第三天……
日子就在這種規律的“勞作”中度過。白天瘋狂整理、吸收資訊,晚上就著最後的天光或回憶或簡單記錄(他找到了一些廢棄的紙張和幾乎乾涸的墨塊),然後疲憊入睡。他發現自己的記憶力似乎因為穿越或者緊迫感而變得好了不少,很多看過的資訊都能記個七七八八。
這天下午,他終於完成了第一個“小目標”——徹底清理完了入門處的第一排共十個書架。看著那煥然一新的區域,再對比旁邊依舊被灰塵籠罩的書架,成就感爆棚。
也正是在這天,到了發放月錢的日子。
王監丞手下的一個小太監拿著名冊和錢袋,一臉不情願地找到了這個偏僻的角落,隔著老遠喊:“藏書樓!領月錢!”
李平安連忙跑出去。那小太監捂著鼻子,彷彿這裡的空氣都有毒,快速地將一小串用繩子串起來的銅錢塞給李平安,又讓他在一個破舊名冊上按了手印,便逃也似的離開了。
李平安拿著那串銅錢,掂量了一下。不多,但卻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真正意義上的第一份“工資”。
‘唉,穿越成太監,月薪三錢銀,這開局也是沒誰了。’他自嘲地笑了笑。但錢雖少,卻至關重要。這是他未來開展計劃,發展人脈的啟動資金。
他仔細地將銅錢收好,心裡己經開始規劃這筆錢的用途:大部分要攢起來,以備不時之需或關鍵時投資;小部分可以用來偶爾改善一下伙食(比如去食堂換個稍好點的菜),或者作為資訊交換的報酬。
發展人脈的計劃,必須提上日程了。小栗子那邊是第一步,但還遠遠不夠。
機會很快來了。
陳公公那件灰褐色的褂子,在李平安第三次去漿洗房取衣服時,果然又一次被“遺忘”在了角落,根本沒洗。
李平安看著那件油膩發亮的褂子,嘆了口氣。這位爺對這件褂子還真是執著。
他拿起褂子,決定親自去一趟漿洗房,盯著他們洗完再拿回來。這也算是個由頭,可以去那邊再轉轉。
再次來到漿洗房,那股混合著皂角、溼氣和汗味的氣息依舊濃烈。李平安找到負責收發衣物的小宮女,說明了情況。
那小宮女看著年紀不大,臉上帶著怯懦,看到李平安出示的藏書樓牌子(雖然冷門,但好歹是個宮內部門),也不敢怠慢,連忙道:“公公稍等,我這就去找找看是哪個姐姐負責的,可能……可能活太多給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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