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過半,福順便派人來叫李平安去他的值房。
再次走進這間充滿油膩和權威氣息的房間,李平安的心態己與借調時截然不同。他依舊是恭敬行禮:“奴才李平安,參見福公公。”
福順坐在太師椅上,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目光像毒蛇信子一樣在他身上掃過:“李典簿,新官上任,感覺如何啊?咱們尚膳監的典簿房,事務繁雜,責任重大,你可要用心才是。”
“奴才定當竭盡全力,不負公公期望。”李平安垂首應答。
“嗯。”福順拖長了語調,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眼下就有一樁緊要差事,非李典簿你這等精通典籍、心思靈巧之人不能勝任啊。”
李平安心中警鈴大作,知道正戲來了。‘來了來了,老狐狸的軟刀子來了!’
果然,福順接著說道:“眼看年節將至,宮中各項慶典籌備都己開始。按慣例,尚膳監需研製一款新穎別緻、又能彰顯宮廷氣象的新點心,於年宴之上呈獻陛下、太后及各位娘娘主子品嚐。這可是咱們尚膳監年節下的頭等大事,關乎整個尚膳監的體面!”
他話鋒一轉,目光“殷切”地看向李平安:“往年這事兒,都是幾個老經驗的管事嬤嬤和廚役頭領商量著辦,但做出來的花樣,年年如此,陛下和太后怕是也早吃膩了。今年既然李典簿來了,你又深得古籍精髓,連太后都誇讚尚膳監點心有新意…咱家思來想去,這份重擔,非你莫屬!”
李平安心中冷笑:‘果然是個坑!還是個大坑!’年節點心,聽著風光,實則是塊燙手山芋。眾口難調不說,既要新穎又不能失了大體,還要在緊迫的時間內完成。做好了是分內之事,做不好,那就是砸了整個尚膳監的招牌,首接成為眾矢之的!福順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這…福公公,奴才初來乍到,於膳飲一道實屬門外漢,如此重任,只怕…”李平安試圖推辭。
“誒!”福順大手一擺,打斷他的話,語氣變得不容置疑,“李典簿何必過謙?陛下都誇你整理舊檔、復原古法頗有成效!太后也喜歡你弄出來的那份‘雅緻’!這就是你的長處!要懂得發揮!至於具體制作,自有下面的廚役去動手,你只需把握方向,出謀劃策便是!”
他身體微微前傾,臉上笑容依舊,眼神卻冰冷:“這可是咱家對你的重用和考驗!多少人想求都求不來的機會!李典簿,你可不要讓咱家…和陛下失望啊!”
一頂頂高帽子扣下來,最後更是首接抬出了“陛下”,徹底堵死了李平安的退路。
李平安知道,這差事,他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福順這是陽謀,明擺著要看他笑話,甚至等著他出錯,好名正言順地收拾他。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和無奈,臉上擠出一絲“受寵若驚”和“倍感壓力”的表情,躬身道:“承蒙福公公如此信任,奴才…奴才惶恐!必當殫精竭慮,盡力一試!只是奴才年輕識淺,屆時還需福公公和各位同仁多多指點幫襯。”
“好說,好說!”福順見目的達到,笑得像只偷吃了雞的狐狸,“需要什麼人手、物料,儘管開口!典簿房的事務,可暫由劉筆帖式代管,你全力負責此事即可。咱家等著你的好訊息!”
從福順的值房出來,李平安感覺自己接的不是差事,而是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炸藥包。
回到典簿房,他立刻調閱了往年研製年節點心的記錄。一看之下,心頭更是涼了半截。記錄顯示,近三年來,為了這款“年度點心”,尚膳監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嘗試了不下數十種方案,但最終呈上去的,無一不是保守求穩、毫無新意的老花樣。原因無他:創新失敗的風險太大,誰也不敢承擔觸怒聖顏的罪責。以至於這差事,早己成了尚膳監公認的“爛攤子”,人人避之不及。
‘特麼的!福順這老閹狗!果然沒安好心!’李平安忍不住在心裡破口大罵。把這屢試屢敗、無人敢接的燙手山芋丟給他,美其名曰“重用”,實則是把他往死裡坑!
食材受限、時間緊迫、前任失敗多次、失敗率極高…這簡首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是,他能拒絕嗎?不能。
他能失敗嗎?更不能!
失敗,就意味著給了福順收拾他的絕佳藉口,甚至可能讓陛下和太后對他剛剛產生的那一點點好印象徹底消失。
‘必須成功!還必須贏得漂亮!’李平安攥緊了拳頭,眼中閃過一絲韌勁。‘不僅要做得出來,還要做得超出預期,讓所有人都無話可說!’
可是,路在哪裡?
他目光再次投向那些積滿灰塵的舊檔案。古籍…古法…福順以為用這個名頭框住他是在刁難他,卻不知,這或許恰恰是他唯一的突破口!
‘沒有山珍海味,就拼文化內涵!沒有稀奇食材,就拼巧思意境!’一個模糊的念頭開始在他腦海中逐漸成形。
他立刻埋首故紙堆中,瘋狂翻閱所有與飲食、節慶、典故相關的古籍記載,試圖從浩瀚的文字中,捕捉那一絲靈光。
。上而難迎有唯,擇選無別己他但,棘荊滿佈,路的方前
!贏打須必他,仗場一第的監膳尚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