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李平安卻從他看似讚賞的話語和動作裡，感受到了一種居高臨下的、貓戲老鼠般的玩弄意味。那拍在肩膀上的手，力度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彷彿在說：你就在我的手掌心裡，好好表演給我看。
“多謝福公公鼓勵，小的定當努力。”李平安將腰彎得更低了些。
福順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又環視了一圈屋子，對錢執事道：“年底事多，都辛苦點。辦好了差事，咱家自然有賞。”
“是，多謝福公公！”眾人連忙應聲。
福順這才在一眾殷勤的目光中，慢悠悠地踱了出去，留下一屋子人久久才敢首起腰。
錢執事等人臉上的諂媚笑容瞬間消失，又恢復了之前的刻板冷漠。他看了一眼李平安，淡淡道：“福公公的話聽到了？好好幹吧。”
經過福順這一番“親切”巡視，李平安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這裡的等級森嚴和福順那表面熱情、實則掌控一切的官威。
‘笑面虎…陳公公說得一點沒錯。’李平安重新坐下，看著眼前如山般的舊檔，目光卻變得更加沉靜和銳利。‘溫水煮青蛙？還是想用這些廢紙磨掉我的稜角？福順，你也太小看我李平安了。’
他不再僅僅將這些故紙堆視為折磨人的工具，而是開始真正地用審視的目光去看待它們。物料採買記錄？年份？經手人？廢棄膳單的調整原因？這些看似無用的資訊背後，是否會隱藏著某些不為人知的蛛絲馬跡？‘哼哼，大內密探來咯，福順，你就祈禱別被我發現什麼東西吧！’
一下午的時間很快過去。酉時末，李平安將今日整理好的寥寥幾頁記錄交給錢執事過目，然後仔細鎖好櫃子，交還鑰匙。
走出文書房，外面天色己暗。尚膳監各處的燈火陸續亮起，灶房方向飄來更加誘人的食物香氣，那是為各宮主子們準備的晚膳正在緊鑼密鼓地收尾。
與那些捧著食盒、行色匆匆前往各宮送膳的太監們擦肩而過，李平安獨自一人走向宮道，返回他那依舊冷清的藏書樓。
身體是疲憊的，尤其是眼睛和手腕。但他的精神卻並未被一天的枯燥勞動壓垮。
初入尚膳監的第一天，他切身感受到了什麼是“下馬威”，什麼是“官大一級壓死人”，什麼是笑裡藏刀的職場傾軋。
然而，這並沒有讓他氣餒，反而激起了他更強的鬥志。
‘福順，你想用這堆廢紙嚇退我？那就等著看吧。’他回頭望了一眼那燈火通明、香氣西溢的尚膳監院落，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你看它們是廢紙，我看它們…或許是寶藏呢。這尚膳監，我李平安，待定了！’
夜色中，他的身影略顯孤單，步伐卻異常堅定。深海的第一天，風平浪靜之下暗流湧動，而他這條小魚，己經嗅到了水中不一樣的味道。
同一時刻，七皇子上官珏所居的殿宇內。
燭火通明，卻依舊驅不散這殿宇深處固有的清冷氣息。上官珏一身常服，坐於書案之後，指尖正輕輕點著一份攤開的奏疏，眉目低垂，看不出喜怒。
一個穿著最低等太監服飾、面容極其普通、丟入人海瞬間便會淹沒的小太監，正垂著頭，用極低卻清晰的聲音稟報著。
“…辰時初刻到的文書房，管事錢三分配其整理前朝廢棄舊檔，數量極巨，瑣碎不堪…一整天皆埋首案前，並無異動，亦無怨言…午後福順曾親自前往，表面勉勵，實為震懾…酉時末交還鑰匙離去，返回藏書樓…”
小太監語速平穩，事無鉅細，將李平安在尚膳監第一日的行蹤與遭遇，清晰勾勒出來。
殿內一片寂靜，只有燭火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
上官珏的目光依舊落在奏疏上，彷彿剛才聽到的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日常瑣事。他指尖的動作未停，甚至連眉峰都未曾動一下。
良久，就在那小太監幾乎以為殿下是否未曾聽清，或是己然不在意時，才聽到一個極其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聲音響起。
“知道了。”
小太監微微一怔，顯然對這過於簡單的反應有些意外。他偷偷抬眼，飛快地覷了一眼書案後的七皇子。燭光下，那位殿下的側臉線條冷硬，沒有任何表情，彷彿剛才那三個字只是隨口一句應付。
他不敢多問，更不敢揣測，立刻重新低下頭，恭敬地應了聲：“是。”然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如同他來時一樣，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靜寂歸重室，上合輕輕門殿
。微的捉捕法無乎幾、淡極一過掠，底眸的邃深，夜的沉沉外窗向投目，眼起抬緩緩他。來下了停於終尖指的珏上
？威馬下？堆紙廢
。冰如冽冷，逝即瞬轉度弧那，下一了地微輕極乎似角他
?頭骨這監膳尚住啃否能你安平李，始開是只才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