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今天升職否》第115章 帝王心,玩死你!(1)

作者:春不睏·3小時前

接連數日,朝堂之上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以曹丞相為首的一黨氣勢如虹,言官彈劾的奏本如同雪片般飛向幾位敢於發聲的清流官員。罪名五花八門,大多牽強附會,卻總能引得陛下蹙眉,繼而便是或申飭、或罰俸、甚至如之前那位翰林編修般被遠謫的處置。

每一次“勝利”,都讓三皇子上官玠臉上的倨傲之色更濃幾分。他彷彿己經看到了通往東宮寶座的道路被徹底掃清,所有礙眼的石子都被他和他母舅家的權勢碾得粉碎。

這日文華殿經筵剛散,太傅前腳離開,上官玠便帶著五皇子上官琅等人,故意放慢腳步,恰好堵住了正要獨自離開的七皇子上官珏。

“喲,七弟,這就走了?”上官玠斜睨著上官珏,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嘲弄,“今日太傅講的《春秋》微言大義,七弟素來勤勉,想必又有不少高見吧?只可惜啊,這滿腹經綸,若只會紙上談兵,於國於民,又有何用呢?”他故意拖長了語調,周圍幾個依附他的宗室子弟發出低低的竊笑。

五皇子上官琅立刻幫腔,陰陽怪氣地道:“三哥說的是!這讀書做學問,終究不如懂得實務來得要緊。有些人哪,也就只能在書本里找找存在感了,真到了為國分憂的時候,怕是連句話都遞不上去吧?哈哈哈!”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極盡嘲諷之能事,試圖激怒上官珏,看他失態的樣子。

然而,上官珏只是停下腳步,微微垂首,臉上依舊是那副溫順甚至有些木訥的神情,彷彿完全聽不出話中的刺,恭敬地回道:“三哥、五哥教訓的是。弟弟愚鈍,只知聖賢書中有治國安邦之理,於實務一道確遠不及兩位兄長精通。日後還需多向兄長們請教學習。”

他的態度謙卑到了極點,語氣誠懇得讓人挑不出半點錯處,彷彿真的將對方的嘲諷當成了金玉良言。

上官玠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彷彿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樣子,心中更是憋悶,有種說不出的煩躁。他冷哼一聲,甩下一句“知道就好!擺正自己的位置!”,便帶著人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上官珏站在原地,待到他們走遠,才緩緩抬起頭。那低垂的眼眸中,方才的溫順木訥早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和嘲諷。‘不急,且有得看。’

景陽宮內,暖閣中花香馥郁。曹貴妃心情頗佳,正拿著金剪,精心修剪著一盆開得正盛的魏紫牡丹。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映得她容顏嬌豔,華貴的裙裾逶迤在地,一派雍容氣象。

這時,她的心腹大宮女步履輕盈地走進來,湊到她耳邊,用極低的聲音稟報:“娘娘,太醫院那邊剛遞來的確切訊息,長春宮偏殿的李美人…確是遇喜了,己有兩月有餘。”

曹貴妃修剪花枝的手微微一頓,那雙保養得宜、戴著精美護甲的手指,輕輕撫過一朵碗口大的牡丹花瓣,眼神幽深難測。

隨即,她手中的金剪“咔嚓”一聲,利落地將那朵開得最豔、最盛的牡丹齊根剪下!鮮豔的花朵掉落在鋪著錦毯的地面上,花瓣散落,徒留一抹刺眼的殘紅。

她卻彷彿什麼都沒發生,繼續若無其事地修剪著旁逸斜出的枝葉,語氣平淡無波,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欣喜”:“哦?是好事啊。這幾年宮裡也沒什麼喜事,冷清得很。既然李美人有這份福氣,那就讓她好好生下來,也讓這宮裡添添喜氣,熱鬧熱鬧。”

她頓了頓,拿起旁邊潔白的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金剪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嘆息:“至於這孩子生下來…能不能健健康康地長大,那就看老天爺的意思了。若是個皇子…唉,這宮裡的孩子,金貴也脆弱,福薄可怨不得旁人。若是個公主嘛…倒也無妨,安安分分的,總能有她一碗飯吃,看她的造化吧。”

話語溫柔,內容卻冰冷刺骨,決定了那個尚未出世嬰兒的命運。心腹宮女心領神會,躬身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曹貴妃繼續修剪著她的花,唇角含著一絲淡漠的笑意。這後宮,只能有一個真正的贏家。

御書房內,燈火通明。

皇帝上官徹批閱完最後一本常規奏摺,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太監適時地又呈上幾本新的奏疏,低聲道:“陛下,這是幾位御史和給事中剛遞上來的密奏。”

皇帝隨意地拿起最上面一本,開啟。起初,他的目光只是例行公事地掃過,但很快,他的眼神凝固了,身體微微前傾,臉上的疲憊之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專注和…一絲難以掩飾的意外之喜!

奏摺是匿名的,但裡面條分縷析、證據清晰地羅列了曹丞相兩位門生——一位工部郎中和一位都察院御史的罪狀!不僅有事由,更有觸目驚心的具體數額和奢靡細節!

工部郎中王永河:

· 罪狀一:貪墨河工銀兩。 去年豫州黃河段堤壩加固工程,朝廷撥款八十萬兩白銀,王永河利用職權,與承包商勾結,虛報建材價格、人工費用,偷工減料,從中貪墨高達二十二萬兩!奏摺甚至附上了真假兩份建材採購單的對比線索,其中青石條報價竟高出市價三倍有餘!

· 罪狀二:收受鉅額賄賂。 僅去年一年,收受各地謀求工程承包、官職調動的商人官員賄賂,其中包括但不限於:東珠十斛(價值數萬兩)、江南良田五百畝地契、京城黃金地段三進宅院一座,另現銀賄賂不下五萬兩。

都察院御史周琛:

· 罪狀一:鬻賣奏章,充當保護傘。 利用御史風聞奏事之權,收受好處後便對某些官員的不法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提前通風報信。為城南經營賭坊、放印子錢(高利貸)的豪商張百萬提供庇護,年例銀三萬兩。替因貪汙被地方按察使調查的一名知府壓下彈劾奏章,一次收取翡翠擺件一對(估價八千兩)。

· 罪狀二:生活奢靡,道德淪喪。 不僅在京城西郊私設豪華別院“憩園” 豢養外室,該外室原是江南名妓,贖身費便高達兩萬兩。別院內裝飾極盡奢華,全套紫檀木傢俱、波斯地毯、日夜燃名貴蘇合香。其日常飲食更是窮奢極欲,一頓飯需耗費數十兩銀子,非鰣魚不食,非猴頭菇不餐,非三十年陳釀不飲。甚至為其外室購置首飾,一支出自名家之手的金鑲玉步搖便值一千五百兩!與其御史清流身份簡首是天壤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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