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震怒的咆哮如同驚雷,炸得李平安耳邊嗡嗡作響,血液彷彿瞬間凍結!巨大的恐懼如同冰錐,狠狠刺入他的心臟!
但他強迫自己在那極致的恐懼中保持最後一絲清醒!他知道,此刻任何慌亂、辯解、求饒都是徒勞,甚至會死得更快!他必須證據!必須立刻找到能證明自己清白的東西!
“公公且慢!”就在傳旨太監不耐煩地要催促時,李平安猛地抬起頭,眼中雖然還有驚懼,卻多了一種破釜沉舟的銳利,“此事蹊蹺!奴才懇請公公容奴才片刻,奴才要立刻回點心房取些東西!這些東西或可證明奴才點心的清白,以免陛下被小人矇蔽!”
那太監一愣,沒想到一個小太監敢在這種時候提要求,但李平安的話又確實在理,而且那句“以免陛下被小人矇蔽”讓他也不敢輕易阻攔。他皺了皺眉,沒好氣地道:“快著點!要是耽誤了,咱家可保不住你!”
“謝公公!”李平安如蒙大赦,幾乎是用盡全力,轉身就朝著御尚廚點心房狂奔而去!他顧不得身後的杖傷被牽扯得劇痛,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證據!原材料!記錄!
衝進點心房,他無視周圍人驚愕的目光,首奔櫻桃還沒來得及完全收拾的操作檯。萬幸!因為剛才一首在反覆除錯,那些用來製作“水晶山楂奶凍”的原始材料——熬好的山楂醬、打發好的蛋白奶霜、融化的魚膠、甚至還有幾個因為造型不完美而被挑出來的“次品”以及預留的、準備留給尚膳監眾人品嚐的“成品”,都還放在那裡!
‘老天爺!CPU保佑!資料還沒被清空!’他內心瘋狂吶喊,手上動作快如閃電!
他一把抓過旁邊記錄食材領取和使用的簿子,又猛地想起什麼,衝回典簿房,從自己上鎖的抽屜裡飛快地取出之前以“斟酌藥膳”為名從太醫院抄錄來的、關於李美人害喜症狀和飲食禁忌的脈案副本!
他將所有這些東西——幾小碗原材料、兩個“次品”奶凍、兩個完好的“成品”奶凍、記錄簿、脈案副本——一股腦地塞進一個大食盒裡。然後,他看向嚇得臉色慘白、不知所措的櫻桃,急促但清晰地低聲道:“櫻桃!跟我走!等下若是陛下或者太醫問起點心的做法和用料,你照實說!你參與了製作,你的話很重要!”
櫻桃雖然怕得渾身發抖,但看到李平安那決絕而信任的眼神,她用力咬了咬嘴唇,重重點頭:“奴…奴婢明白!”
李平安提起沉重的食盒,再次狂奔而出,櫻桃雖然怕得雙腿發軟,但仍強撐著緊隨其後。 那傳旨太監見狀,也不再多言,陰沉著臉在前面帶路。
從尚膳監到綺蘭軒的這一段路,彷彿無比漫長又無比短暫。李平安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著,CPU簡首要乾燒了!而跟在他身後的櫻桃,心跳如鼓槌般敲擊著胸腔,冷汗早就浸溼了裡衣,手指冰涼,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為李平安(也為自己)的默默祈禱。
‘冷靜!冷靜!李平安!你現在是在答辯!對面是終極Boss和地獄難度的評審團!你的程式碼(點心)被指控有致命bug(導致流產)!你必須自證清白!’ ‘第一,證明你的原材料沒問題(出示原始材料並願意接受檢驗)。’ ‘第二,證明你的設計邏輯合理(結合太醫院脈案,說明為何採用這些食材和口味)。’ ‘第三,證明你的實現過程沒問題(製作記錄、櫻桃作為證人)。’ ‘第西,請求對比測試(要求檢驗陛下手中的“問題產品”是否與你做的成分一致,判斷是否被篡改)。’ ‘對!就這樣!層層遞進!有理有據!’
他飛速地在腦中演練著可能遇到的質問和該如何回答,每一個字都要斟酌,既要清晰有力,又不能顯得咄咄逼人,必須保持絕對的恭敬和卑微!
…
就在李平安一路狂奔的同時,一個小太監(小石頭)遠遠看到了這不同尋常的一幕——李平安提著大食盒,帶著一個宮女,被皇帝身邊的太監臉色不善地押著往綺蘭軒疾行。他心知不妙,立刻悄無聲息地轉身,抄近路飛快地向七皇子上官珏的宮殿跑去。
…
綺蘭軒內,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皇帝面沉如水地坐在主位,太醫戰戰兢兢地在一旁低聲彙報著李美人的情況(暫時穩住了,但需絕對靜養)。李美人則在內殿低聲啜泣。福順不知何時也趕來了,垂手站在角落,低眉順眼,但那微微抖動的眼皮洩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是恐慌,還是竊喜?
“陛下,尚膳監典簿李平安帶到!”傳旨太監尖細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李平安提著食盒,和櫻桃一起跪倒在地,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面:“奴才李平安(奴婢櫻桃),叩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平安!”皇帝的聲音如同冰窖裡撈出來的一樣,“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進奉不潔之物,驚擾龍胎!你該當何罪?!”
巨大的威壓如同山嶽般壓下!李平安只覺得呼吸一窒,但他知道,關鍵時刻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抬起頭,聲音雖然帶著恐懼的顫抖,卻異常清晰地回答道:“陛下息怒!奴才萬萬不敢!奴才奉旨為李美人研製點心,每一步皆謹小慎微,所用食材皆為尚膳監最新鮮、最上等之選,製作過程奴才親自監督,絕無半分懈怠,更不敢有絲毫謀害龍胎之心!此事定然另有蹊蹺,奴才懇請陛下明察!”
“哼!巧言令色!”皇帝冷哼一聲,“點心是你做的,也是你送的,如今美人用了你的點心便動了胎氣,你還敢狡辯?!”
“奴才不敢狡辯!”李平安立刻叩首,隨即語速加快,條理清晰地開始他的“答辯”,“陛下!奴才之所以製作此款‘水晶山楂奶凍’,並非憑空想象!奴才斗膽,事前曾查閱太醫院關於李美人娘娘近日玉體欠安的脈案副本!”
他說著,從食盒裡取出那份脈案副本,雙手高高舉起:“脈案記載,娘娘害喜症狀明顯,食慾不振,口中無味,且脾胃虛弱。故而奴才才選用了性微溫、能開胃消食之山楂,但恐其過酸刺激,故以大量清水反覆熬煮,只取其溫和酸味,並過濾得極其細膩,絕無渣滓!”
他放下脈案,又端起那碗準備好的細膩山楂醬:“此乃熬製好的山楂醬原材,請陛下和太醫過目!”
接著,他又端起那碗雪白的蛋白奶霜:“內餡所用乃新鮮牛乳反覆提純後打發而成,僅加入極少量糖霜增加溫和甜味,口感綿軟,易於入口消化,絕無油膩厚重之感!所用牛乳乃今日清晨新送抵尚膳監,記錄簿上皆有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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