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麼的……這尚膳監總管真不是人乾的活!福順那老小子以前是怎麼一邊撈錢一邊把這些事擺平的?看來能混到高位的都有兩把刷子……’李平安一邊飛速批閱著文書,一邊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內心哀嚎,‘感覺身體被掏空……這比連續加班debug七十二小時還累!’
但他不敢有絲毫鬆懈。他知道,這是立威站穩腳跟的關鍵時期,也是為他暗中計劃打掩護的最佳時機。越是忙得昏天黑地,越顯得他“盡心王事”,越不會有人懷疑他另有所圖。
……
這日,櫻桃按例往長春宮送惠貴嬪的藥膳點心。自從李平安吩咐她多留意長春宮動靜後,她每次去都格外留心。
剛進長春宮院門,那個之前被她用點心“賄賂”過、負責打理香爐的宮女翠蘭就眼睛一亮,悄悄對她招了招手。
櫻桃會意,提著食盒走過去,低聲道:“翠蘭姐姐,怎麼了?” 翠蘭西下瞅了瞅,見無人注意,一把拉過櫻桃,壓低聲音道:“好妹妹,你可來了!快,幫姐姐個忙,再把那香灰倒一下!”她說著,很自然地從櫻桃提著的食盒裡摸出一塊新做的桂花糕,毫不客氣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抱怨,“哎喲,可饞死我了,這長春宮裡近日氣氛壓抑得緊,連吃點心的心思都沒了。”
櫻桃心中一動,面上卻笑著:“姐姐說哪裡話,一點心罷了。我這就去幫您倒。”她熟練地接過那尊似乎沒什麼變化的鎏金香爐,一邊假裝往外走,一邊聽著翠蘭跟在身邊,喋喋不休地倒苦水。
“唉,櫻桃你是不知道……我們娘娘近來心情極差極差!”翠蘭嘴裡塞著糕點,聲音壓得低低的,卻充滿了傾訴欲,“皇上……皇上都有大半個月沒踏進長春宮的門了!以前雖說恩寵不算頂盛,但十天半月總會來坐坐的……如今倒好……”
她嘆了口氣,繼續道:“娘娘本就因……因之前那些事(意指多次小產)身子骨弱,如今這心裡一鬱結,瞧著氣色越發不好,容貌都……都像是減了幾分顏色似的。如今更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終日里要麼對著窗外發呆,要麼就唉聲嘆氣……我們這些底下人,真是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哪句話說錯了,觸了娘娘的黴頭!”
櫻桃聽著,心中暗自記下,附和道:“怎麼會這樣……娘娘該好生寬寬心才是。”
“寬心?拿什麼寬心?”翠蘭撇撇嘴,湊得更近,聲音更低,帶著一絲不平和神秘感,“你是不曉得……偏殿那位李美人!如今懷了龍裔,正是得意的時候!雖說她也不敢明著來招惹我們娘娘,可那架勢……那隔三差五請太醫、皇上時不時賞賜東西下來的動靜……簡首是天天地、無聲無息地刺激著我們娘娘呢!這宮裡誰不知道娘娘最痛心的就是子嗣艱難……唉,真是……”
翠蘭搖搖頭,一副“你懂的”表情:“總之啊,這長春宮裡,如今是沒一個敢喘大氣的!憋屈死了!還是妹妹你好,在尚膳監,沒這麼多糟心事。”
櫻桃連忙道:“姐姐快別這麼說,各宮有各宮的難處。香灰倒好了,姐姐您拿好。這點心您留著慢慢吃,我得趕緊給娘娘送點心去了。”
“哎,好好,多謝妹妹了!下次再來啊!”翠蘭接過擦拭乾淨的香爐,又順走了一塊糕點,心滿意足地走了。
櫻桃提著食盒,快步走向惠貴嬪的正殿,心中卻波濤暗湧。惠貴嬪失寵、鬱結於心、容顏憔悴、被李美人孕事刺激……這些資訊,得趕緊告訴總管!
送完點心,櫻桃一刻不敢耽擱,回到尚膳監,尋了個機會,悄悄將翠蘭的話一五一十地稟報給了李平安。
李平安正在核對一份食材清單,聞言,執筆的手微微一頓。
長春宮……惠貴嬪……情況竟然惡化得如此之快?失寵、鬱結、容顏受損……這簡首和他之前猜測的“醉仙引”毒性症狀高度吻合!而且,李美人懷孕帶來的刺激,無疑加速了這個過程。
曹貴妃……這是要徹底廢掉惠貴嬪?甚至可能……是想讓她在無聲無息中“病逝”?
一股寒意順著李平安的脊椎爬升。這後宮之中的殺人手段,真是殺人不見血,鈍刀子割肉,最是殘忍。
“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下去吧。此事,勿要對任何人提起。”李平安聲音低沉地吩咐道。
“是,總管。”櫻桃乖巧地退下。
李平安放下筆,走到窗邊,望著長春宮的方向,眉頭緊鎖。
惠貴嬪這條線,似乎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危險了。賽馬會在即,他暫時無暇深究,但所有這些資訊,都必須牢牢記住。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無形絲線纏繞的陀螺,在各方勢力的博弈中高速旋轉,既要完成明面上繁重的事務,又要時刻警惕暗處的刀光劍影,還要分心收集那些可能致命的碎片資訊。
‘這日子……真特麼刺激過頭了……’他捏了捏眉心,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但眼底深處,卻有一簇火焰越燒越旺。
危機越大,機遇也越大。他必須撐住,在這場瘋狂的旋轉中,找到那個能打破局面的平衡點。
而即將到來的賽馬會,就是下一個關鍵的舞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