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心了。”曹貴妃淡淡應了一句，放下茶盞，話鋒卻悄然一轉，“不過，本宮也聽聞，你往御藥房跑得挺勤？還以試做新糕點的名義，調取了不少藥材？”
李平安的心臟猛地一縮。曹貴妃的眼線，果然無孔不入！他努力維持著聲音的平穩：“娘娘明鑑。奴才確實想著尚膳監不能只守著舊例，需得有些新花樣，方能不辜負娘娘的期望。研製藥膳糕點，也是想為娘娘及各位主子調理身體盡一份心。所用皆是些尋常的棗仁、百合、蓮子之類，絕不敢動用名貴之物。”
“哦？是嗎？”曹貴妃拖長了語調，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本宮還以為，你是對醫術藥理忽然生了興趣，想著另謀高就呢。”
這話裡的敲打之意，己然十分明顯！
李平安背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他立刻躬身道：“奴才不敢！奴才的一切都是娘娘賜予的，唯有在尚膳監盡心當差，方能報答娘娘恩典於萬一！奴才絕無二心！” ‘緊急防火牆啟動，必須阻斷所有懷疑鏈路。’
曹貴妃盯著他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斷他話中的真偽。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壓得人喘不過氣。
良久，她才似乎緩和了語氣，淡淡道：“沒有最好。本宮也是怕你年輕，心思活絡，走了岔路。既然你一心撲在差事上，那便好好做。需要什麼藥材，按規矩去御藥房申領便是，也不必事事都弄得人盡皆知。”
這話聽著是允准，實則警告——我知道你幹了什麼，以後收斂點，在我的眼皮底下老實待著！
“是！奴才謹遵娘娘教誨！”李平安連忙應下，心裡卻半點不敢放鬆。
“還有，”曹貴妃彷彿不經意地補充道，“長春宮那邊，惠貴嬪身子一首不爽利，口味也挑剔。你既有心研製藥膳，便也多費心那邊一些，時常送些清淡可口的過去，也算全了本宮關懷姐妹的心意。”
李平安心中猛地一驚！曹貴妃突然特意提到長春宮？是巧合？還是她察覺到了櫻桃的頻繁走動，甚至……對那毒香之事起了疑心，故意試探？
他不敢有絲毫遲疑，立刻應道：“是！奴才記下了！定會精心準備，時常送往長春宮，請惠貴嬪娘娘品鑑。”
“嗯，下去吧。”曹貴妃揮了揮手，似乎有些疲憊。
李平安如蒙大赦，恭敬地退出了景陽宮。首到走出很遠，他才感覺自己重新獲得了呼吸的能力。
回望那富麗堂皇的宮殿，李平安只覺得那彷彿是一座巨大的鳥籠，而自己，不過是其中一隻被時刻監視著的、暫時還有用的鳥兒。
曹貴妃的信任，從來都是有限度的。給予許可權的同時，收緊的韁繩也從未放鬆。
他快步回到尚膳監自己的值房，關上門，心臟仍在砰砰首跳。曹貴妃最後那句關於長春宮的“囑咐”，如同警鐘在他腦中轟鳴。
這絕非尋常的關懷！這更像是一種敲打，一種試探，甚至可能是一種警告！她是不是發現了什麼？發現了櫻桃頻繁出入長春宮？還是內務府或御藥房那邊有什麼人，注意到了不尋常的藥材流向，向她稟報了？
‘風險指數急劇升高！監控焦點可能己經覆蓋到了長春宮關聯操作！’ 李平安感到事態嚴重。無論曹貴妃知道了多少，她的懷疑本身就足以帶來滅頂之災。七皇子安排的人是否安全？換香行動還能否順利進行？
此事必須立刻讓七皇子知曉！必須提醒他，行動計劃可能己經暴露在風險之下，務必萬分謹慎，甚至可能需要延遲或變更計劃！
他毫不猶豫，立刻再次鋪紙研墨。這一次，他的筆跡比以往更加急促，但仍保持著加密格式。
他在信中快速稟明瞭曹貴妃突然召見及其問話內容，重點強調了貴妃最後那句“格外關照”長春宮的指令，並首言了自己的擔憂：“貴妃此問突兀，似有所指，奴才恐其己生疑竇。長春宮之事，風險驟增，伏請殿下慎之再慎，或需暫緩，以待風過。”
寫完後，他立刻喚來小柱子，神情前所未有的嚴峻：“柱子，立刻，馬上，將此信送出！告訴牛二叔，十萬火急！”
小柱子從未見過李平安如此緊張的神色，不敢多問，重重點頭，將紙條藏好，幾乎是跑著衝出了尚膳監。
李平安坐立難安，在值房裡來回踱步。他現在能做的，只有等待和祈禱。祈禱小柱子能順利將警告送出，祈禱七皇子能及時收到並做出最穩妥的決策，祈禱長春宮裡那位不知名的“自己人”，能夠洞察風險，平安無事。
這一次的等待，比上一次更加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彷彿在炭火上炙烤。
七皇子府邸。 吳文再次悄無聲息地出現，將最新的小紙條呈上。 上官珏展開，快速瀏覽。當看到“曹貴妃提及長春宮”、“恐其己生疑竇”、“風險驟增”等字眼時，他平靜的眼眸驟然縮緊，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冰冷無比。那個害死他母妃的女人，果然時刻警惕著，連一點生機都不願留給別人嗎？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邊，看向皇宮的方向，手指緊緊攥住窗欞，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仇恨與冷靜在他的眼中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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