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辦事，本宮不會虧待你。”曹貴妃揮了揮手，“下去吧。”
“謝娘娘！奴才告退！”李平安再次行禮，畢恭畢敬地退了出去。
走出景陽宮，他感覺陽光都明媚了幾分。雖然只是邁出了小小一步，但至少證明了他和殿下聯手編造的“情報”是能取信於貴妃的，這條危險的鋼絲，暫時還能走下去。
剛回到尚膳監沒多久，還沒來得及喝口水，就看見櫻桃端著一碟剛出爐、造型別致的點心走了進來。
“總管，新試的棗泥山藥糕，您嚐嚐火候和甜度可還合適？若好了，便給各宮主子們添上這道點心。”櫻桃聲音清脆，笑容甜美，彷彿真的只是來請教點心事宜。
李平安心中瞭然，接過點心，假意品嚐，讚道：“嗯，甜而不膩，山藥磨得細膩，火候正好。不錯。”他拿起一塊糕，底下赫然壓著一小片薄如蟬翼的糯米紙，上面用可食用的蔬果色素寫著極小的字：【長春宮香己換，貴人咳喘稍減，夜寐稍安。】
好訊息！
李平安精神一振。惠貴嬪的情況有所好轉，說明七皇子那邊找人偷偷換掉的香確實起了作用，也證明之前的猜測是對的，長春宮的香確實有問題！櫻桃這丫頭果然機靈又可靠，不僅精通藥膳點心，更深諳藥理，能精準反饋症狀變化，是他的得力助手。
‘太好了！總算有個好訊息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片糯米紙捲入糕點中，自然地吃了下去。這條線至關重要，不僅關乎惠貴嬪的安危，未來或許還能成為扳倒曹貴妃的一大利器。
處理完這些，他剛想喘口氣，思考下一步該如何“監視”七皇子，以及如何應對貴妃可能對“老軍戶”的深入調查，小柱子又悄無聲息地溜了進來，手裡看似隨意地拿著一本尚膳監的舊檔冊。
“總管，您之前讓找的去歲御茶膳房領用磁器的記錄，好像找到了，但字跡有些模糊，您看看是不是這本？”小柱子說著，將檔冊遞了過來。
李平安會意，接過檔冊，打發小柱子出去後，快速翻閱。在某一頁記錄著普通瓷碗損耗的夾縫裡，他看到了另一條來自七皇子的最新訊息。這次不是用水顯字，而是用極細的筆沾了類似灰塵顏色的顏料寫下，與舊檔冊泛黃紙張上模糊的字跡幾乎融為一體，需得仔細辨認才能看出：
【監察御史趙弘文，丁憂期間，曾於京郊‘暖香閣’出現。可酌情使用。】
李平安：“！！！”
他瞪著這行小字，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好幾下。
監察御史趙弘文？這人他有點印象，是清流言官裡一個頗為活躍的人物，雖然品階不高，但以敢言首諫著稱，算是蘇文遠那一派的骨幹成員之一。居然……丁憂期間逛青樓？！
丁憂啊！父母去世，官員需離職回鄉守孝二十七個月，期間禁止婚嫁、宴飲、娛樂！這是最基本的孝道和官場規矩！這趙弘文是腦子被門夾了還是精蟲上腦了？居然在這種時候跑去嫖妓？！還被殿下抓住了把柄？！
‘大哥！你是御史啊！是言官啊！是專門噴別人道德敗壞的啊！你自己屁股底下全是屎還敢噴別人？！’ 李平安內心簡首有一萬頭神獸奔騰而過，瘋狂吐槽。‘這特麼簡首是知法犯法，頂風作案，還是在丁憂這種敏感時期！您老這是生怕政敵抓不到小辮子，自己親手把辮子染綠了遞過去啊？！’
他簡首無法理解這種作死行為。‘你說你要嫖也就算了，不能等丁憂結束嗎？不能隱蔽點嗎？還跑去京郊有名的‘暖香閣’？是怕別人不知道你趙大御史在守孝期間依舊龍精虎猛、夜夜笙歌嗎？！’
看著這條訊息，李平安真是哭笑不得。這確實是個黑料，而且是個足以讓趙弘文身敗名裂、仕途盡毀的黑料。對於正想找機會打擊清流派的曹黨來說，這簡首是送上門的彈藥。
七皇子把這訊息給他，意思很明顯：必要時，可以把這個“功勞”送給貴妃，進一步獲取信任。
但是……李平安心裡總覺得有點彆扭。用這種私德有虧的事情去攻擊政敵，雖然在這吃人的宮鬥朝爭中司空見慣，但他一個受過現代教育，呃……雖然忘得差不多了但基本價值觀還在的靈魂，還是覺得有點……缺德。
‘唉，這就是古代的職場鬥爭啊，無所不用其極。’ 他嘆了口氣，心裡那點微不足道的道德感迅速被現實的殘酷壓了下去。‘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趙弘文自己作死，怪不得別人。殿下把這訊息給我，不用也得用。’
他將檔冊上的資訊牢牢記住，然後同樣將這一頁撕下，小心地燒掉。
看著跳躍的火苗，李平安眼神閃爍。‘這份“投名狀”，該什麼時候遞上去，怎麼遞，才能發揮最大效果，又能儘量不引起貴妃對訊息來源的懷疑呢？’
他摩挲著下巴，開始認真盤算起來。這條香豔且荒唐的黑料，或許能成為他打入曹黨核心的一塊關鍵敲門磚。
只是，想到要去跟貴妃彙報另一個官員的嫖娼事蹟，李平安的表情又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這工作內容……真是越來越離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