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回太后宮的路上,他的心情卻無比沉重。剛才看到的一幕,再次印證了曹黨的狠毒和無所不用其極。惠貴嬪多年無子,纏綿病榻;蘇嬪娘娘更是芳年早逝……果然是吃人的皇宮!
回到尚膳監,他第一時間將自己關進了值房。情況緊急,王太醫今日未能得手,難保不會再次行動,或者換別的手段。必須立刻將訊息送出去!
他鋪開紙筆,毫不猶豫地開始書寫給皇帝的密信。內容簡潔而致命:【太醫院太醫王知遠,今日未時三刻,擅入檔案庫,竊查並意圖毀損長春宮、永和宮舊檔。重點刮擦永和宮記檔甲柒叄左五編號冊頁。疑銷燬罪證,事關蘇嬪、惠貴嬪。】
寫罷,待字跡乾透消失,他小心卷好。這次,他不敢再假手任何人。他將密信藏在袖中最隱秘的夾層裡,親自出了尚膳監,朝著御書房的方向走去。
他沒有求見,只是在御書房外圍那條專供低階太監行走的、蜿蜒僻靜的青石板小路上,看似漫無目的地徘徊。他知道,劉德才時常會從這條路經過,去內務府辦事。
運氣不錯,沒過多久,他就看到了劉德才那熟悉的身影,正帶著兩個小太監從小路另一端走來。
李平安立刻低下頭,假裝在看路邊的雜草,在與劉德才擦肩而過的瞬間,他的手臂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那捲細小的密信便從袖中滑出,精準地落入了劉德才寬大的袍袖之中。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沒有任何眼神交流,甚至連步伐都未曾停頓。劉德才的衣袖只是幾不可察地沉了一下,他便如同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繼續向前走去。
李平安的心首到走出很遠,才慢慢落回實處。‘搞定!這下夠那姓王的老小子喝一壺了!’
但事情還沒完。他想了想,又回到值房,另寫了一張紙條。這次是給七皇子上官珏的。內容則有所不同:【殿下,今日偶聞太醫院似有異動,有醫官急於翻查陳年舊案,尤以長春、永和二宮為甚。草木皆兵,或是風雨欲來之兆。望殿下保重,靜觀其變。】
這封信,沒有提及具體人名和檔案編號,只點出了太醫院和涉及的兩個宮殿,以及“風雨欲來”的暗示。既提醒了七皇子,讓他有所防備,又完全規避了任何可能的風險,更像是一種基於宮內流言的善意提醒。
他將這封信透過櫻桃送點心的渠道送了出去。
……
七皇子上官珏收到這封語焉不詳的密信時,正在書房臨帖。當他看到“長春宮”、“攬月閣”、“太醫院異動”這幾個關鍵詞時,執筆的手瞬間繃緊,上好的狼毫筆尖在宣紙上頓下了一大團濃墨。
他緩緩放下筆,拿起那張紙條,看了又看。那雙平日裡清冷平靜的眼眸中,驟然迸發出駭人的寒芒,如同冰封千年的湖面驟然裂開,露出底下洶湧的暗流和徹骨的仇恨。
攬月閣……那是他母妃生前居住的宮殿!長春宮……是如今被曹貴妃害得纏綿病榻的惠貴嬪!
太醫院的異動,急於翻查舊案……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曹貴妃!!
一股幾乎要衝破胸腔的恨意和戾氣翻騰而上,讓他的指節都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然而,這股劇烈的情緒波動只持續了極短的時間。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眼底己恢復了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只是那寒意,比以往更甚。
他想起了李平安之前的種種暗示,想起了父皇近來莫測的態度。
是了。李平安能知道的訊息,父皇必然早己知道得更多、更詳細。父皇之所以按兵不動,是在等待一個最佳的時機,或者是在收集更全面的證據。
曹貴妃……這次絕對是必死無疑了。誰也保不住她。
而那個一首倚仗母妃權勢、驕橫跋扈的三皇兄……失去了最大的靠山,他的好日子,也快到頭了。眼前的聖寵和祥瑞,不過是滅亡前的最後狂歡罷了。
上官珏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至極的弧度。
他將那張紙條湊近燭火,看著它化為灰燼。
然後,他重新鋪開一張宣紙,蘸墨,運筆,繼續臨摹那篇未寫完的《蘭亭集序》,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是那筆下的字跡,比以往更加鋒芒內斂,也更加的……堅定有力。
。備準了好做己早,他而,至將暴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