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徹的目光從李平安消失的門口收回,落在了龍案之上。
劉德才無聲地上前,將李平安方才塞給他的那捲密信和那塊冰冷的甲片碎片,輕輕放在了皇帝面前。同時,他又從袖中取出另外幾份厚厚的文書和密函,一一呈上。
上官徹沒有立刻去看李平安帶來的東西,而是先緩緩地、一份一份地,翻看著那些剛剛送達的、來自不同渠道的最終報告。
第一份,是內衛府呈上的關於三河裡私倉的詳細勘驗報告,裡面不僅有倉內軍械糧草的具體種類、數量(與李平安所述完全吻合),還有繪製的倉廩佈局圖,以及……幾張抄錄的、從倉內暗格中搜出的,京營幾位將領與曹莽心腹往來密信的片段,上面清晰地提到了“貨己收到”、“靜待時機”等字眼。
第二份,是審計官員與戶部、工部少數清流官員秘密核查數月的最終結果。厚厚的賬冊摘要,清晰地羅列著曹黨多年來透過虛報工程、剋扣軍餉、侵佔皇田、操縱漕運等手段,貪墨國庫銀兩的驚人數額,一筆筆,一項項,觸目驚心。戶部、工部多個關鍵職位上的官員名字被重點標註,他們己然成了曹黨掏空國庫的“綠色通道”。
第三份,是來自邊境心腹將領的八百里加急密奏,證實了之前關於曹黨與西域某部族私下交易的情報,並補充了細節:曹黨不僅出售軍械糧草,還可能洩露了邊境佈防資訊,以換取對方的金銀和支援。
上官徹的目光最後才落到李平安的那捲密信和那塊甲片上。他拿起那塊粗糙冰冷的鐵片,指尖摩挲著上面清晰的官造印記,又展開那捲寫得密密麻麻的“清單”。
然後,他伸出手,將之前李平安陸陸續續送來的關於貢品逾制、太醫院黑手等密報,也一一找出,鋪放在龍案上。
至此,所有的碎片都集齊了。
從地方官員媚上逾制的貢品,到太醫院裡試圖銷燬的害人證據;從侵佔的皇田、貪墨的國帑,到私藏的軍械、勾結的武將;甚至還有通敵賣國的嫌疑……
貪腐、結黨、謀害宮嬪、窺探禁中、私藏甲冑、勾結邊將、通敵賣國……一樁樁,一件件,從宮廷到地方,從經濟到軍事,從內政到外交,構成了一張龐大、縝密、且觸目驚心的巨網。曹莽和他的黨羽,幾乎將帝國的根基蛀空了一半!
御書房內死寂無聲,只有蠟燭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輕響。
上官徹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己是冰封萬里,蘊含著足以毀滅一切的風暴。他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侍立一旁的劉德才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極緩,恨不得將自己縮排陰影裡。
良久,上官徹緩緩地、極其沉重地籲出了一口氣。那氣息彷彿帶著千鈞之重。
他伸出手,拿起那本寫滿了曹黨核心成員及涉案官員、武將名字的名單。他的目光在那一個個名字上掃過,每一個名字背後,都代表著一段權力,一股勢力,一樁罪行。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最頂端那個名字上——曹莽。
他沒有絲毫猶豫,取過硃筆,蘸滿了殷紅如血的硃砂,在那個名字上,重重地、劃了一個圈。
那紅色的圓圈,如同一道最終的判決,又像是一滴碩大的血滴,凝固在了名字之上。
筆尖停頓片刻,隨即向下移動,在那份名單上,接連圈下了十幾個名字——皆是曹黨的核心骨幹、涉案極深的軍方將領以及那些助紂為虐的部院官員。
做完這一切,上官徹將硃筆擱回筆架,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他抬起眼,目光彷彿穿透了重重宮牆,看到了那場即將到來的、不可避免的雷霆風暴。
“劉德才。”
“奴才在。”劉德才一個激靈,立刻上前一步。
上官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傳朕的旨意,依計劃行事。中秋宴後,朕要看到一個……清靜的朝堂。”
“是!”劉德才躬身領命,聲音微不可察地帶著一絲顫抖。他知道,這場席捲整個帝國最高層的巨大風暴,終於要開始了。
上官徹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
劉德才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御書房,輕輕帶上了門。
殿內,只剩下皇帝一人。他獨自坐在龍椅上,目光再次掃過龍案上那堆積如山的罪證,最終落在那份被硃筆圈閱過的名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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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稷社山江的朕祭來,的們你拿,好正“,盪迴中殿大的曠空在音聲,語自聲低他”。好很,好……夜圓團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