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莽雖己倒臺,核心黨羽也被一網打盡,但他經營多年,樹大根深,其勢力盤根錯節,遍佈天下。京城可以靠雷霆手段清洗,但那些遠在地方的督撫、知府,以及邊防將領中,還有多少曹黨的餘孽?他們得知京中鉅變,是會乖乖束手就擒,還是狗急跳牆,做出什麼不可預料的事情?
帝國的神經,此刻依然緊繃著。
“劉德才。”皇帝沉聲開口。
“奴才在。”
“各地省份,尤其是曹莽曾經經營過的江南、淮揚、以及西北邊防,給朕盯緊了!各督撫巡撫,邊防將領的動向,每日一報!若有任何異動,哪怕只是風吹草動,立刻來報!”
“嗻!”劉德才躬身領命,深知此事關係重大。
皇帝沉吟片刻,又道:“太子新立,需有所歷練,方能服眾。傳旨,命太子上官珏,代朕巡視京城防務,檢閱京營,以示朝廷重視武備、關愛將士之心。”
此舉一則可讓太子熟悉軍務,樹立威信;二則可藉此機會,進一步震懾和觀察京營中可能存在的殘餘勢力;三則也可向外界釋放訊號,太子地位穩固,帝國後繼有人。
“奴才這就去擬旨。”劉德才應道,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皇帝獨自站在地圖前,目光依舊深邃。清除曹黨,只是第一步。如何穩住地方,安撫人心,徹底剷除餘毒,並讓新立的太子順利成長起來,接掌這龐大的帝國,才是接下來更艱鉅的挑戰。
李平安第二天一早,便準時來到了司禮監衙門報到。
司禮監位於紫禁城東側,緊鄰著皇帝處理政務的乾清宮,氣象遠比尚膳監威嚴肅穆。高牆深院,守衛森嚴,進出之人皆步履匆匆,神色凝重,空氣中彷彿都瀰漫著一種無形的權力壓迫感。
在李德全安排的一個老太監的引領下,李平安來到了分配給他的“值房”——一間位於檔案庫房旁邊、偏僻狹窄、幾乎看不到陽光的小屋子。屋裡堆滿了落滿灰塵的陳舊卷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紙張發黴的味道。
“李公公,”那老太監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李秉筆吩咐了,您就先在這兒熟悉熟悉。這些都是歷年各地的奏疏副本和一些舊例章程,您慢慢看。有什麼不明白的,可以來問咱家。” 說完,便藉口有事,溜之大吉。
李平安看著這間堪比冷宮的值房和那堆積如山的“垃圾”檔案,嘴角抽了抽。“好嘛,還真是說到做到,首接發配邊疆了。這地方,老鼠來了都得哭著出去。”
小柱子苦著臉:“公公,這……這怎麼看啊?”
“用眼睛看!不僅要看,還要看出個花來!”李平安卻挽起了袖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服輸的光,“既然是‘學習’,那咱就好好學!說不定這些陳年舊紙裡,還真能扒拉出點有意思的東西呢?”
他深知,在這龍潭虎穴般的司禮監,抱怨和消極沒有任何用處。既然暫時接觸不到核心,那就先把這冷板凳坐熱了再說!至少,得先摸清這裡的規矩和人頭。
然而,他很快就發現,事情沒那麼簡單。
他去領筆墨紙硯,管事的太監推三阻西,最後只給了些最次的。
他想去查閱一些近期的文書流程,被告知“許可權不足”。
他甚至想去拜會一下司禮監其他的幾位秉筆、六科廊掌司太監,結果不是“不在”就是“正忙”,明顯是避而不見。
整個司禮監,彷彿有一張無形的網,將他這個“新人”和“功臣”孤立了起來。那些太監們看他的眼神,有好奇,有審視,但更多的是一種冷漠的疏遠和隱隱的排斥。
‘排擠是吧?孤立是吧?行,爺陪你們玩。’李平安心裡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不就是每天準時到那間小破屋裡“啃”檔案,爺就不滿足你們,就讓你看看咱非但沒有怨氣,而且還一副安心接受“冷處理”的樣子。
但他知道,這表面的平靜絕不會持續太久。那位笑面虎李公公,絕不會只是讓他坐冷板凳那麼簡單。福順2.0?不帶怕的!
而這,只是他在司禮監這個新副本的開局。新的挑戰,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