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919食堂裡最後一抹喧鬧也隨著學生們的離去而消散。
八點的鐘聲剛過，幾個打著飽嗝的學生晃晃悠悠地往外走，臉上還帶著饜足的慵懶，彷彿渾身的細胞都在回味剛才的美食。
有幾個賴在座位上不肯動的，正拿勺子颳著碗底最後那點牛肉粉絲湯的湯汁，那專注勁兒，活像在淘金。
留言板前圍了幾個女生，嘰嘰喳喳地貼便籤，有的用熒光筆寫著“今天的麻婆豆腐絕了！辣得夠勁兒還不上火！”，有的用可愛的貼紙拼出“求求了，三杯雞能不能常駐！想要天天吃！”，反正都是好評一片，看得人心裡就高興。
後廚裡，排風扇還在“嗡嗡嗡“地轉，把鍋裡最後一縷蒸汽往外抽。
李韜正貓著腰刷大鍋，刷子在鍋底來回地蹭，濺起一串串晶瑩的水花，嘴裡還不自覺地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鄭秀麗在旁邊擦灶臺，仔細地很，連邊邊角角都不放過，恨不得把那不鏽鋼檯面擦到能映出自己的影子，亮得能當鏡子用。
汪栩站在庫房前，手裡捧著個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記著今天的用料和消耗。
他一邊勾勾畫畫，一邊嘴裡唸唸有詞：“雞腿用了九箱，嗯，還剩三箱。牛肉還剩三十二公斤，粉絲……粉絲還剩兩箱……”
“汪栩哥，你又在算賬呢？”張誠端著一摞足有半人高的空餐盤從旁邊走過，瞥了一眼他的本子，忍不住笑道，“你這比我媽還細緻，我媽買菜都不記這麼清楚。”
“不記不行啊。”汪栩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認真地回答，“管好庫存是老闆交給我的任務！一分一毫都不能錯。”
張誠正要再打趣兩句，食堂後廚的隔離門被“嘩啦”一聲推開了。
樸主任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手裡夾著個資料夾，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高興還是嚴肅，總之就是那種“我有大事要跟你說”的標準中年領導臉，一進門便帶來了幾分嚴肅的氣氛。
“樸主任！您怎麼來了？”徐洋立刻放下手裡的抹布，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笑著迎上去，把他往員工休息室引，“您坐，我給您倒杯水。”
“不用忙。”樸主任擺了擺手，隨意找了張椅子坐下，把資料夾往桌上一擱，雙手交叉擱在上面，清了清嗓子，“我今天過來，是有個重要的事跟你說。”
徐洋一看他這架勢，心裡就咯噔了一下。
一般樸主任這麼正經的時候，不是要突擊檢查衛生，就是真有大事。
他給潘薇使了個眼色，潘薇立刻機靈地倒了杯溫開水端過來。
“您說。”徐洋也在對面坐下，正了正神色。
“學校下週末要辦一場大型國際學術論壇。”樸主任開門見山，語速不快不慢，卻字字清晰，“這次規模挺大，海外教授、各國訪問學者，還有國內頂尖的專家，加起來得有兩三千人。論壇開三天，學校這邊每天中午都要準備三千人的宴會簡餐，餐標定在一萬韓元左右。”
徐洋的眉毛挑了挑。
三千人？一萬韓元？這量不小啊。
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更是對食堂後廚出餐能力的終極考驗，是技術活，更是體力活。
“生活協作社這邊準備公開招標，你們幾家承包食堂都能參加。”樸主任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一號食堂和302工大食堂不參與，你也知道，那兩家是學校首營的，享受政府補貼，走的是清淡營養路線。這種國際場合，他們那種樸素寡淡的風格……不太合適。”
徐洋點了點頭，心裡己經在盤算了。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了敲。
樸主任又繼續往下講：“競標方式很首接，每家食堂現場做試吃餐，由生協幹事、註冊營養師，還有論壇籌備組的外事老師一起打分。口味、搭配、餐盒分裝、保溫效果、成本預算，全都要考核。”
他說著，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紙推到徐洋麵前：“這是基本要求，你先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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