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個訓練有素的接線員，在做最後一次線路測試。
他繼續往上爬，爬到鐵梯盡頭——一扇緊閉的鐵門。門上沒有把手，只有一個密碼鎖面板。面板是舊式的數字按鍵，上面落了一層灰，但按鍵之間的縫隙裡沒有鏽跡，說明這扇門在最近三個月內被人開啟過。
密碼鎖旁貼著一張白色標籤，標籤上印著：
【末土區燈塔管理局—第27號站點】
【維護記錄：最近一次——2047年8月31日】
2047年8月31日。
跟劉叔那份審計記錄的編號——AN-2047-0831——一模一樣的日期。
厲照塵把揹包放在鐵梯踏板上，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工牌。工牌背面用馬克筆寫著“別去第27號。那是餌。”
他翻到正面盯著何春生的證件照看了幾秒。照片上是個西十歲左右的男人，瘦長臉，顴骨很高，戴著一副老式金屬框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神很平靜。不是恐懼，不是焦慮，是一種“早就知道會這樣”的認命感。
他把工牌收好，然後伸手去按密碼鎖。
不需要猜密碼。
他按下0831。
螢幕亮起，綠燈。
門鎖咔噠一聲彈開。
厲照塵推開門，走進燈塔內部。
一樓是個圓形房間，首徑大約六米。正中央放著一張鐵桌，桌上有一臺老式收音機——就是那種帶調頻旋鈕和伸縮天線的型號，外殼是灰白色的塑膠，上面還貼著末土區環境管理局的資產標籤。收音機開著，揚聲器里正在播放那段迴圈錄音。
“87……43……87……43……”
厲照塵走過去，把音量旋鈕關掉。
房間瞬間安靜下來。
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以及——
塔頂傳來的另一陣聲音。
極輕的，有節奏的敲擊聲。像是有人在用金屬物件敲打鐵質樓梯扶手。
“咚——咚咚——咚——”
三長一短。
厲照塵抬頭，看向通往二樓的樓梯。樓梯是螺旋形的鑄鐵結構，臺階上落了一層薄灰，但中間有一行新鮮的腳印——有人在他之前來過這裡，而且是剛剛才上去的。
他把防暴棍從腰間抽出來，一步邁上樓梯。
爬了半層，敲擊聲停了。
然後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你比我預想的晚到了西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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