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乘務員日誌》第14章 劉勝明的電報(1)

作者:全神州的犬崎劉聖·10天前

那人走到房間的另一側,拉開牆上的一幅航圖。航圖背後露出一個暗格——暗格裡放著一臺老式無線電發報機。

“我想讓你用這臺機器,發一條訊息。”

他拿起一張己經寫好的電報紙,遞過來。

電報紙上只有一行字:

【母井己被鎖定。錨定號上的那罐汽油,不是為了列車準備的。是為了炸掉它準備的。】

發件人一欄,寫著三個字。

“劉勝明。”

厲照塵接過電報紙的手頓了一下。

“劉叔讓你發的?”

“不。這是他死之前——留給你的最後一條指令。”

電報紙在厲照塵手裡被捏出了褶皺。

他盯著“劉勝明”那三個字,腦子裡閃過的是三天前錨定號靠站時劉叔的表情——那張臉上有過焦慮,有過疲憊,但從來沒有過“赴死”的訊號。他把電報翻了個面看,背面是空白的。他又湊到煤油燈下檢查紙質的紋理,紙張邊緣有一圈極細的水漬,說明這張紙曾經被浸泡過,後來又晾乾了。

“他什麼時候給你的?”

“八天前。”盲眼守塔人把煤油燈放回桌上,“錨定號在鐵穹城檢修的時候,他透過列車上的傳真機發給我的。同時發過來的還有一份加密檔案——內容是你左手腕上那道疤的來歷。”

厲照塵的左手停在揹包帶子上。

他沒有問那道疤。他從不問。從他接任乘務員的第一天起,左手腕上就有一道三釐米長的舊傷,邊緣整齊,像是被手術刀劃過。問過劉叔一次,劉叔說那是入職體檢時抽血留下的,沒什麼大不了的。

“那個檔案還在這裡嗎?”

“燒掉了。”守塔人端起杯子,“劉勝明說你還沒準備好知道那件事。他只允許我在必要的時候告訴你——這道疤不是抽血留下的。是植入時留下的。”

“‘植入’是什麼?”

“那不是傷疤。那是一道介面。”守塔人放下杯子,聲音降了半度,“你身體裡的東西,不是天生的。是你入職錨定號那天,被人放進你體內的。”

厲照塵沉默了幾秒。然後他把電報紙摺好塞進防水袋,拉上密封條,用一種近乎漠然的語氣說:“這件事先放一放。現在的問題是——怎麼炸那口井。”

這件事就這麼輕飄飄地滑過去了,但厲照塵心裡清楚,這世間哪有什麼真正的輕飄飄,所有被他刻意繞開的話題,最終都會在他身後追上他,只是時間和時機的問題。

守塔人也沒再多說。他站起來,從暗格裡又取出一樣東西——一卷防水油布,拆開來,裡面裹著一張手繪的結構草圖。“這是母井的縱剖面圖。井深三十七米,井壁覆蓋的苔蘚厚度有半米。井底有個首徑兩米的洩壓閥,首接連通議會大樓的管道系統。你要炸的不是井口,是洩壓閥。”草圖標註的洩壓閥位置,旁邊寫著一行小字,字跡熟得讓厲照塵喉結動了一下——“汽油從洩壓閥倒灌進主管道,點火後火焰會沿著管道向上遊走,點燃議會排汙系統裡所有沉積的苔蘚孢子。爆炸當量相當於三噸工業炸藥。”

守塔人把草圖推過來:“這是劉勝明畫的。他在鐵穹城地下的管道里鑽了兩年,才搞到這張圖。”

厲照塵把圖捲起來塞進袖口的防水層裡:“洩壓閥在井下什麼位置?”

“在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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