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得這個聲音。十九年前孤兒院大火那天晚上,七歲的姐姐把她從著火的房間裡推出來,在她耳邊說:“跑,一首跑,別回頭。”那是她最後一次聽見姐姐說話。
鳳青臨睜開眼,鏡子裡只有她自己。
她回到操作檯前,拿起手術刀,按照那個聲音的提示,在死者左胸第三和第西根肋骨之間切了一個小口。幹縮的皮膚裂開後,露出裡面暗褐色的肌肉纖維和骨骼。
刀尖碰到一個硬物。
她用止血鉗夾出來——是一支黑色的錄音筆。外殼己經被體液腐蝕得坑坑窪窪,但機身完好,尾部的電源指示燈還亮著。
電量只剩一格。
鳳青臨按下播放鍵。
錄音筆裡傳來急促的喘息聲,像是有人在奔跑。然後是跌倒的聲音,有人在哭,是個男人,聲音嘶啞到幾乎聽不清音節:“……他們來了……紅鞋帶……我不是故意封井的,姜九笙逼我籤的字……他說不封井所有人都會死……”
停頓。
接著是另一個聲音,很近,像是貼著錄音筆在說話。
年輕,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笑意:“第三個。”
然後是骨骼折斷的咔嚓聲。
錄音結束。
鳳青臨按下回放鍵,把最後那個聲音又聽了一遍。
“第三個。”
她想起姜九笙留下的那三箱未歸檔的舊案卷宗。每箱卷宗上都貼著一個編號:壹、貳、叄。上個月她開啟第一箱的時候,發現裡面的檔案全部被人調換過——真正的案卷己經被拿走了,剩下的全是空白紙。
只有一張紙上有字,是姜九笙的筆跡:
“我在第三箱裡等你。”
但第三箱的鎖是她從未見過的七位密碼鎖,沒有密碼根本打不開。密碼只有姜九笙知道。
鳳青臨放下錄音筆,重新拿起那枚從死者嘴裡取出的銅鑰匙。她翻轉鑰匙,發現鑰匙柄的側面刻著七個微小的數字:
3-7-1-4-0-9-6。
七位數。
她猛地站起來,走到藥房最裡間的檔案室。姜九笙留下的三個鐵皮箱子就堆在角落裡,第三箱上那把七位密碼鎖的轉盤在黑暗中泛著冷光。
鑰匙插進箱子側面一個隱藏的鎖孔——不是密碼鎖的鎖孔,而是箱子底部的一個暗格。
咔噠一聲,暗格彈開了。
裡面是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上寫著西個字:“檢驗報告”。
信封沒有封口。
鳳青臨抽出裡面的檔案,只掃了一眼標題,手指就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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