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張的質地很薄，像是從某本筆記本上撕下來的。她小心翼翼地把紙片展開，看到上面只有一句話——是姐姐的字跡：
“青臨，如果你看到這個，說明我和姜九笙的計劃失敗了。別去找‘那個東西’的真身。它不在井裡，也不在祭壇上。”
“在——”
字跡在這裡斷了。
鳳青臨把紙片翻過來。
背面只有三個字，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你身上。”
解剖臺上，無影燈忽然閃爍了一下。
鳳青臨的右手——那隻剛剛觸碰過紙片的手——指尖上沾著的黑色粉末，此刻正一點一點滲進她的皮膚。像是有什麼東西，順著那些粉末，正在往她的血管裡鑽。
而她的右眼，在鏡子裡的倒影中，那隻原本灰色的瞳孔，此刻己經完全變成了金色。
解剖室裡的燈光忽然變了顏色。
不是燈泡壞了的那種變——是從慘白變成了淡黃色，像是有什麼東西隔著燈罩在呼吸。鳳青臨的右手還舉著那張紙片，指尖上的黑色粉末己經滲入皮膚紋路，像墨汁沿著毛細管蔓延。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那些粉末正在皮膚下形成一個模糊的圖案——像是某種符文的輪廓，但辨認不出來。
“鳳醫生？”
走廊裡的聲音沒有離開。
晏靈均還站在門外，但他的聲音變了一些——少了剛才那種刻意壓低的溫和，多了一層金屬般的質感：“你開啟那張紙了，對不對？”
鳳青臨沒有說話。她把紙片摺好塞進口袋，轉身走到門前。透過貓眼，她看到晏靈均站在走廊中央，公文包夾在腋下，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裡。他的影子被走廊燈拉得很長，投在對面的牆上，但那影子的輪廓隱約多了些什麼——像是有兩根細長的線從影子的兩側垂下來，像鞋帶一樣晃動著。
“我知道你打開了，”晏靈均的聲音穿過門板，“因為你的右眼開始變色了。我見過那個顏色的瞳孔，只有載體融合率超過60%的人才會出現。”
鳳青臨的手按在門把手上。她沒拉開門。
“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讓你活著，”晏靈均說，“但你非要找死。”
他從口袋裡抽出右手，手心裡攥著一根紅色鞋帶——和屍體嘴裡那根一模一樣，連打結的方式都相同。他把鞋帶舉到貓眼前方，讓它懸在燈光下。
“你姐姐讓你‘別去找’那個東西的真身，”他說，“但她沒告訴你為什麼。”
“那你告訴我。”
“因為它就在你身上。”晏靈均的聲音平淡到近乎冷漠，“你右眼裡的碎片、你右手裡的粉末、你門口那雙舊手套——十九年前，那場實驗就己經完成了。你姐姐不是被獻祭的目標，你是。”
鳳青臨的呼吸停了半拍。
“你說的‘種子替代’，”她問，“到底是替代什麼？”
晏靈均沒有立刻回答。他把鞋帶收進口袋，低頭看了自己的手錶一眼，然後抬起頭，透過貓眼看著她：
“替代‘那個東西’的殼體。它在井裡被封了十九年，但那口井不是用來關它的——是用來養它的。每一具扔進井裡的屍體，都是它的養料。等到它吃飽的那一天，它需要一個新的殼子來承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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