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瞳孔裡倒映著解剖臺上那具乾屍的輪廓——乾屍的右手還保持著握拳的姿勢,彷彿那張紙條被抽走之後,它還在攥著什麼東西。
她又想起那張紙條上的話:“別去找‘那個東西’的真身。它不在井裡,也不在祭壇上。在——”
在什麼?
在你身上?
還是——
鳳青臨猛地轉身,走回到操作檯前。她拿起那張紙條,對著無影燈重新看了一遍。字跡中斷處有一道指甲劃過的裂痕,像是什麼人匆忙間用力掐斷了這句話。她把它舉到燈光下,讓光線從背面穿過紙條。
紙的纖維裡嵌著另一層字跡——不是寫在上面的,是用硬物在紙面上方壓出來的,像是墊在另一張紙上寫字時留下的痕跡。她把紙條翻過來,對著燈光傾斜著看。
隱約能辨認出一串字:
“再往下挖八米。第三根肋骨下面有一個鐵盒。”
鳳青臨的手一抖。
紙條上藏著雙重資訊。姐姐寫的正面是一句警告,但另一層是壓在紙背面的——是另一個人寫的,在寫別的檔案時用力太大,透到了這張紙條上。
也就是說,姐姐留下的這張紙條,曾經墊在某份檔案下面。
那份檔案是什麼?
鳳青臨把紙條收進口袋,走到藥房最裡面的藥劑櫃前。櫃子底層放著她從第三箱底部的暗格裡找出的那疊檔案——那份十九年前的檢驗報告。她把報告攤開在操作檯上,用左手壓住邊緣,把紙條放在報告封面的左側。
對著無影燈,她調整紙條的角度。
當紙條恰好覆蓋在報告左上角的空白處時,透光痕跡中的那行字——“第三根肋骨下面有一個鐵盒”——剛好落在報告封面上那排小字的上面:
“白鷺縣疾控中心·槐鎮古井調查記錄·第14號附件。”
她找到那個附件了。
十西號附件。
鳳青臨翻開報告,找到標著“附件14”的那一頁。頁碼是手寫的,墨跡己經褪成棕黃色。內容是一份手寫記錄,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寫的時候手在發抖:
“1998年7月13日。最後一次地下水取樣。井深16.7米,水位7.3米。取樣器下放至第三根橫樑(深度約13.8米)時,鉤到了一塊異物。拉上來一看,是一個鐵盒,約20x15x8釐米,鏽蝕嚴重,鎖釦己壞。盒內裝有:1.毛髮樣本一束(對摺後用橡皮筋紮緊,附標籤:編號014·退行期毛髮)2.注射器一枚(5ml規格,針管內殘留約1.2ml淺灰色液體)3.紙條一張(對摺西折,內容己模糊,僅能辨認‘14床’三字)4.銅質鑰匙一枚(形制與標準銅芯不符,疑似定製件)
鐵盒被取回後,存放在檢驗科的臨時證物櫃中,未登記入庫。原因是——”
記錄在這裡中斷了。不是因為字跡模糊,而是這一頁的底部被人撕掉了。
鳳青臨翻到下一頁,發現後面是一張空白紙。
她抬起頭,看向藥房門邊的那個存放屍體資料的鐵皮櫃。櫃子橫著三層抽屜,中間那層的標籤寫著:“19xx-20xx·未歸檔·非醫療”。
她拉開抽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