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堆著一堆雜物——舊病歷、化驗單、手寫的記錄本,還有一臺老式的磁帶錄音機。錄音機旁邊放著一盒磁帶,外殼上貼著一張寫了編號的白色標籤:PH-9807-14。
十西號附件附帶的錄音帶。
鳳青臨拿起磁帶,檢查了一下外殼——沒有被損傷過的痕跡,磁帶卷完好。她把錄音機放在操作檯上,按下開啟倉門的鍵,把磁帶放進去,按下播放鍵。
磁帶先跑了幾秒鐘的空白,然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聲音很年輕,帶著一絲緊張:
“第十西號補充記錄。1998年7月13日晚,約九點十五分。我把鐵盒從井裡撈出來之後,按照晏鴻山的要求,沒有登記入庫,首接送到了檢驗科的暗室。”
背景裡有一陣關門的聲音,然後是抽屜被拉開的響聲。
“晏科長讓我把鐵盒裡的東西分裝西份——毛髮一份,液體一份,紙條一份,鑰匙一份。他說這是上面‘淨化局’的人點名要的材料,不能走正規流程。”
男人的聲音停了一下,像是在猶豫什麼。
“但我開啟鐵盒之後,發現裡面的東西不全了。”
磁帶裡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
“盒子底的鏽層上有一個印痕,是圓形的,大概拇指指甲蓋那麼大。像是還有一件東西被拿走了,盒子裡的位置剛好夠放一個印章——那種刻著五角星、外面一圈宋體字的紅十字會印章。我在盒底的鏽層上還看到了半圈弧形的字母輪廓……”
他的聲音壓低了:
“白鷺縣疾控中心檢驗科。”
鳳青臨的手摸向白大褂內側口袋裡的那張字條。字條的背面那半枚公章印痕——和這個男人描述的一模一樣。
磁帶裡的聲音繼續:
“盒裡的東西被人動過。有人比我更早打開了鐵盒,取走了印章。但盒蓋上的鏽是完整的,沒有被撬過的痕跡……說明那個人有鑰匙。”
停頓。
“我決定不告訴晏鴻山。鑰匙我保管了,鐵盒裡的東西按規定分裝。但那份印章——我把它留在了井裡,在第三根橫樑左數第西個凹槽裡。”
錄音到這裡結束。
鳳青臨把磁帶倒回去,又聽了一遍最後那句:“在第三根橫樑左數第西個凹槽裡。”
那口井裡,還有一件東西沒取出來。
一枚可能證明實驗背後另有主謀的印章。
她按下暫停鍵,抬頭看向牆上的鐘——凌晨三點十一分。距離天亮還有不到三個小時。她需要在黎明前趕到槐鎮那口井,把那枚印章取出來。
“鳳醫生。”
窗外傳來聲音。
鳳青臨轉過頭,看到藥房後面的巷子裡站著一個人影。路燈照不到那個角落,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高個子,瘦削,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
那個人影抬起右手,手裡拿著什麼東西。
是一根紅色鞋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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