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青臨的手開始發抖。紙片在指尖被風吹動,雨水淋在紙面上將字跡浸得模糊。她把它摺好塞進口袋,重新看向那口井。
水泥板上的裂縫在手電光下顯得更深了。裂縫的邊緣滲出一種暗色的液體——不是水,比水濃稠,在手電的照射下泛著一層淡綠色的熒光。
她把鞋放到一邊,重新抓住鐵鏈,把它放回井裡。
鐵鏈垂首落下,鏈環碰擊的聲音在井壁間碰撞,越來越遠,越來越深。大概十五秒之後,鐵鏈的末端碰到了什麼東西,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
不是水的回聲。
是撞到了硬物的聲音——像是鐵皮盒子。
鳳青臨手電的光柱追著鐵鏈向下照去。光柱穿過黑暗,照到了井底的一片模糊的輪廓。
井底沒有水。
井底有一張床。
那是一張鋼架單人床,床板己經發黑腐爛,床頭豎著一塊生鏽的鐵牌,上面隱約能看到幾個字:“14床”。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姐姐在孤兒院時的床位。
鳳青臨站在井口,手電的光照在井底,指尖的血沿著鐵鏈往下滲,一滴,兩滴,三滴……落在那張鐵床上。
那張床的床板動了。
不是被風吹的——是從中間裂開了一條縫,一隻手從縫裡伸了出來——乾枯的,灰褐色的,指甲己經脫落了一半。
那隻手抓住了鐵鏈。
鳳青臨的呼吸停了。
她拉不動鐵鏈。鏈環在井口紋絲不動,像是那隻手把她整個人拽住了一樣。她鬆開鐵鏈,手電的光在那一刻照射到了那張床的更深處——床下躺著一個蜷縮的人形,穿著白色的連衣裙,頭髮很長,蜷曲在床板上,像一隻睡著了的小動物。
那是她姐姐的身體。
或者曾經是。
鳳青臨站在井口,右眼的金色瞳孔裡映出那個蜷縮的輪廓。她認出了那條裙子——姐姐失蹤那天晚上穿的就是這條,領口繡著一朵白色的小花,是她親手縫上去的。
“我說過了——別去那口井。”
鳳青臨猛地轉過身。
晏靈均站在她身後不到三米的距離,雨水淋在他的頭髮上,順著下巴往下淌。他的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裡,整個人顯得異常的平靜。
“因為那口井在等你走進去,”他說,“第14號床才是真正的祭壇。”
鳳青臨看著他,右眼的金色光芒一明一滅。
“剛才那把鑰匙,”她問,“是你放在巷子裡的?”
“不是。”晏靈均回答,“是姜九笙放的。他在比我更早之前就知道你會來。”
“那他為什麼要把鑰匙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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