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握著剪刀的手,彷彿那件老舊的工具突然變得很重。沉默大概持續了五秒鐘,窗外的風吹動了檔案櫃上的泛黃卷宗,發出一陣沙沙聲。
“缺氧窒息,”她說,“你媽的呼吸中樞被某種力量壓制了,像有人用手掐住了她的氣管——但手上什麼都看不到。醫生說那是突發性呼吸暫停綜合徵,但我知道不是。”
“你怎麼知道不是?”
秦姐抬起頭,與我對視。
“因為當時我也在那個病房裡。我感覺到了——那個‘東西’,就在天花板角落裡,像一團黑色的霧。你媽死的時候,它在笑。”
她這句話說得很平靜,卻讓我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檔案室的天花板。只是老舊的白牆,有一塊水漬,像一張扭曲的面孔。
“那為什麼活著的是你?”我追問。
秦姐苦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滿是苦澀。
“因為我不是‘祭品’。它只對帶著碎片印記的人感興趣。你媽把碎片給了你,所以她還清了。而我沒有碎片,它懶得動手。”
我握緊了X光片。邊緣扎進掌心,微微刺痛。
“所以那個繩梯,”我說,“是它用來取回碎片的?”
“不完全是。”秦姐搖了搖頭,“繩梯不是它造的,是它引誘別人造的。每個被它標記的人,內心最深處的渴望都會具象化——你想要找回姐姐,所以繩梯通往你認為姐姐的方向。你媽當年看到的繩梯,通向的是你的搖籃。”
我的呼吸突然一窒。
“你是說……我媽當年也看到了?”
“看到了,而且她上去了。”秦姐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她在你還未出生的時候,就順著繩梯爬進了祭壇的核心。她用自己的血在那片碎片上寫了一個字——那是某種古老的封印,能讓碎片暫時休眠。”
“什麼字?”
秦姐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只有你和她在那個瞬間有過聯結。”
檔案室的燈又閃了一下。
這一次,熄滅的時間比剛才長——整整兩秒的黑暗。等燈光重新亮起時,我看到秦姐的眼睛裡出現了某種我從未見過的情緒。
那是恐懼。
“它來了,”她喃喃地說,“它知道你在接近真相,它不會放過你。”
話音剛落,我手裡的X光片突然發燙。那種溫度不像外界加熱,更像是從紙張內部燃燒出來,燙得我幾乎握不住。
我下意識地鬆手,X光片飄落在地。
落地的一瞬間,它自燃了。
橘色的火焰從紙張邊緣蔓延開來,幾秒鐘就把整張X光片燒成了灰燼。灰燼在地面上勾勒出一個圖案——一個倒置的五角星,中間有一個圓點。
“這就是那個封印被破解的模樣,”秦姐盯著那攤灰燼說,“‘它’越接近你,這個封印就越弱。你應該能感覺到自己右眼的變化。”
她的話讓我下意識地摸向了自己的右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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