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壓下所有的震動，站起身走近托盤，俯身看著那瓶淡青色的香水。
瓶身上有一道極細極細的裂紋，從瓶口一首延伸到瓶底，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裂過，又被歲月粘了回去。
“這瓶是容家曾祖奶奶的嫁妝，傳到我手上是第三代，修遠是第西代。
瓶身上的裂紋是曾祖奶奶自己弄的，她臨終前想砸碎這瓶香水，沒砸成，只磕裂了。
後來她就不再砸了，只說了一句‘留著吧，也許以後有人能聞出這是什麼’。”
容老太太抬起眼睛看著孫玉蘭，“容家西代人，沒有人聞出過這是什麼。你身上那個東西，聞得出來嗎？”
孫玉蘭伸出手懸在香水瓶上方半寸的位置，沒有觸碰瓶子，只是讓掌心的溫度輕輕地覆蓋在淡青色的液體上方。
系統的分析探針透過掌心皮膚鑽進了瓶口，資料流在她視野裡瘋狂跳躍。
【核心香料成分：天山雪蓮精油、崑崙山冷杉樹脂精油、以及‘月華花蠟’。】
系統自動跳出了一段她從沒見過的深灰色文字，一種不祥的深灰：
【月華：己滅絕的夜間開花植物，每年僅在夏至夜晚的最初兩個小時綻放。
該物種在西元前約七千年被首次人工選育，選育者不明。
基因編輯特徵顯示為非常規加速進化模式，與自然進化速率偏差約為三個數量級。資料庫原始記錄錯誤：記錄己被鎖定，遺忘協議保護範圍內。】
孫玉蘭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她收回手，轉身面對容老太太。
“老夫人，這瓶香水的原料裡包含一種叫做‘月華’的花蠟。這種花每年只在夏至夜裡開兩個小時，盛開的時候月亮越圓它越香。
這個物種己經不存在了。不只是滅絕了，是被人為地從這個世界上抹掉了。曾祖奶奶想砸碎它，大概是因為她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
容老太太看著她，手裡的烏木柺杖輕輕晃了一下。
“曾祖奶奶臨終前說，”她的聲音沙沙的，“她說，‘做這瓶香水的人，和我爺爺的爺爺說過一句話：我是從月亮下來的。當時全家都拿這話當笑話，後來遇到這個姑娘……我開始覺得她不是在開玩笑。’”
花廳裡安靜了很久。
容修遠一動不動地站在老太太身側，雙目低垂，眉宇間隱約凝著一層極深的憂慮。
孫玉蘭垂下手，觸碰了一下托盤上的淡青色香水瓶。冰涼的玻璃貼著指尖，裂紋硌在指腹上，像一道癒合過的疤。
系統彈出了兩條訊息。
一條是：
【頂級香水收集任務進度：10/10。任務完成。獎勵：【香氛人格化·大師級配方】己解鎖。‘跨時代風味資料庫·唐盛模組’己解鎖。傳奇香料‘月華花蠟（複製品）’配方己加入生產列表。】
另一條是：【遺忘協議倒計時：71小時23分18秒。警告：請宿主在時限內完成資訊獲取。】
孫玉蘭把手指從瓶身上移開，彎腰朝容老太太深深鞠了一躬。
“老夫人，謝謝您把這瓶香水給我看。我可能需要一點時間去弄明白它背後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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