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最後一句話時，蘇蘊在臺下第一排率先鼓起了掌。
她的掌心響亮而輕快，很快帶起西周一片掌聲，常河在靠後的位置用力拍了拍巴掌，蔣副主任雙手背在身後也點了點頭。
剷土的時候，孫玉蘭、蔣副主任、許科長、賙濟安和蘇蘊一人一鍬。
蘇蘊的鍬插進黃土裡的時候，遮陽帽被風吹得往後仰，她伸手按住帽簷，笑了一下。
現場媒體的相機快門噼裡啪啦地響了幾秒，正好拍下她白襯衫被風吹動的那一幀。
儀式結束之後蔣副主任在上車前提了一個讓孫玉蘭心跳加速的建議。
“小孫，你提到的這些香料復原工作，市科技局今年的農業科技專項有一個‘特色農產品深加工與文化遺產保護’的申報方向，截止還有兩週。你抓緊把材料報上來。
如果能進專項，你的實驗室裝置採購可以拿補貼，開發區也能給你多追加一塊研發用地的配套。”
孫玉蘭道了謝，轉身對蘇蘊說了一句話：
“這個月報了琴坪的批文，簽了江州的意向，現在又來了科研申報。我感覺我在從一個賣辣條的變成村支書。”
蘇蘊想了想，“青水城最火的辣條村村支書。”孫玉蘭沒有反駁。
從琴坪回到青水城的路上，她接到了孟小棠的綠泡泡轟炸。
孟小棠剛從深城太太局回來，用她自己的話說，“戰果輝煌”。
她在語音裡用比平時高八度的嗓音彙報：
“深城那群太太吃了我的伴手禮之後全瘋了，非要拉一個深港太太辣條聯名品鑑會。
現場就訂走三百多袋，熱辣男友和野玫瑰全部搶光，她們還硬要塞給我幾條男士古龍水讓我轉交你。
有個港島過來的太太私下說她的莊園收藏了上百瓶古董男香，從維多利亞時代到現在什麼都有，打算整理清單一口氣全部託付給我們。
還有她老公的私人調香室裡有一箱六十年代米蘭手工古龍水，根本用不完，也想處理。”
語音後面拖著的是一連串照片：
奢華客廳裡十幾個太太舉著熱辣男友和火辣情人合影、玻璃茶几上橫七豎八的品鑑碟、以及孟小棠本人對著鏡頭一手舉辣條一手比V的勝利姿態。
孫玉蘭把手機音量調低了些，回了一句：
“那個港島太太的清單如果發過來，優先轉發給我。她老公的米蘭古龍水如果願意出，全部收。”
放下手機，她靠在副駕椅背上，窗外的田野在下午的陽光裡快速地後退。
琴坪分廠的奠基標誌著玉蘭零嘴從單工廠作坊正式邁入了多基地生產時代。
回到工廠己經是傍晚。
她剛從副駕上撐起身子，正要去推車間門，就在門外愣了一瞬。
工廠門前不知什麼時候被人放了一大捧用生鏽的奶粉罐插著的野花，粉白藍黃雜在一起，莖葉還沾著山區公路邊那種特有的黃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