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普通的橫格作業紙對摺塞在罐子底，字跡用圓珠筆寫得歪歪扭扭：
“孫廠長，你找香碑那天我也在理山，隔得不遠，聽護林員說的。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可以謝你，就採了些野花。你做的不是辣條，是把一座山的記憶帶回人間。”下面沒有署名。
她蹲在門口看了很久這張紙條，然後小心地把那張作業紙抹平，夾進自己的備忘錄裡。
她意識到她正在做的味道考古己經不止關乎香水本身。
它們在理山、在天山、在田野、在每一處早己被遺忘的土地上悄悄喚醒了一些人心底的回憶。
而每一種被複原的古老味道，都會讓系統的唐盛模組朝更深的層次推進一分。
就在這時，系統毫無預兆地彈出了一條新訊息，閃爍的藍光映在她的瞳孔裡。
【檢測到唐盛模組完整度突破百分之九十二，資料重構中……【跨時代風味資料庫·殷商】模組預熱啟動。
預熱條件：完成‘唐之前’正式產線建設，並將西周初代月華與晚清月華的基因編輯交叉比對結果提交至系統核心資料庫。預熱完成後，宿主將獲得殷商時代
風味配方：【甲骨煙·祭祀之香】的部分碎片化資料，屆時需由宿主自行完成實物溯源與配方補全。】
殷商。甲骨煙。祭祀之香。
孫玉蘭把這條訊息讀了三遍，翻出手機給容修遠發了條簡短的資訊：
“遺民留下的最早路標確認追到了西周。系統提示更早的痕跡可能在殷商。你曾祖奶奶有沒有提過和‘龜甲’‘柴煙’或‘祭祀’相關的任何舊事？”
她把手機擱在奶粉罐旁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然後她走進車間，按下生產線的總開關。
融合艙的嗡鳴聲在暮色中均勻地響起來，理山溫泉的排產燈穩定的亮著，“唐之前”的試產資料也在持續積累。
今晚有一批補貨要趕。
大學城小店的庫存又見底了。
她在香料配比控制檯前坐下，把理山溫泉的生產引數逐一微調時，給孟小棠追了一條新訊息：
“港島太太的古董男香清單裡，如果出現與甲骨煙、柴薪或古法焚香相關的關鍵詞，煩請幫我單獨標記。”
孟小棠把港島太太的古董男香清單發過來的時候，孫玉蘭正在江州大學城的工地上看施工圖紙。
她的手機震了一下，開啟檔案的時候整個人愣住了。
那不是一張普通的香水清單，而是一份用繁體中文手寫、掃描成PDF的收藏目錄，足足三十七頁，每頁列著五到六瓶香水的詳細資訊。
品牌、年份、產地、香調、瓶身描述、儲存狀態，以及每一瓶的收藏來源。
筆跡工整秀麗，墨水的顏色深淺不一，顯然不是一次性寫成的，而是持續了數十年的收藏筆記。
清單最後一頁的右下角用鉛筆寫了一行小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