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美心秒回了三個字：“你瘋了？”緊接著又追了一條：“你要那麼多便宜香水乾什麼？利潤很薄的。”
孫玉蘭打字回覆：“不是所有利潤都要用錢算。我要做一條所有人都吃得起的線。叫它‘國民味道’。”
“國民味道”系列正式立項，她開啟系統面板在任務清單裡闢出一個獨立分割槽。
產品定位：零售價九塊九，每袋淨含量不低於現有標準，利潤控制在能覆蓋材料和物流的微利狀態。
風味來源：全部採用國貨老香水，同時結合祖輩們記憶中的各種傳統食用花卉和草本植物：晚香玉、梔子、白蘭、丹桂、佩蘭、藿香、忍冬，將國貨香水的氣味譜系和民間甜水攤的古老味覺記憶融合成一條平價產品線。
她想到小時候喝過的藿香佩蘭涼茶，外婆家用白蘭浸過的甜米糕，老式理髮店裡桂花頭油的香氣。
這些東西在頂級香水的世界裡從來沒出現過，但在幾代華國人的生活裡無處不在。
太太圈的響應速度比她預想的快得多。
孟小棠把國貨香水回收的圈公告一發布，當天晚上就收到了將近三百條留言。
有杭城的太太說她外婆留了半瓶七十年代的孔鳳春鵝蛋粉水，一首捨不得扔又不知道怎麼用，現在終於有去處了；
有天城的太太說她家老爺子年輕時在香料廠工作，地下室裡還藏著幾箱八十年代的白蘭花香精，都快過期了，問要不要；
還有個東北的阿姨用語音留言說她不認識什麼外國香水，但櫃子裡有一瓶她用了幾十年的紫羅蘭牌花露水，是她結婚時候的陪嫁，“你要是能用上就拿去，不要錢”。
孫玉蘭把這條語音聽了好幾遍。
紫羅蘭牌花露水，系統掃描了一下資料庫，這個品牌起源於上世紀五十年代的青水城，後來技術轉移到東北，在東北的日化史上佔據過很重要的位置。
她在回收清單裡看到了一個規律。
寄來國貨香水的地址從一線城市逐漸擴散到了縣城和鄉鎮。
有的人用快遞盒裝著，有的人用塑膠袋裹著，還有人把香水瓶塞在一袋大米里寄過來，附帶一張紙條寫著“怕碎，大米你留著煮粥”。
每一瓶香水背後都站著一個普通人家，她們的生活並不富裕，但願意把壓箱底的記憶託付給她，換一袋幾塊錢的辣條。
她開始正式調配“國民味道”的第一款產品：“白蘭”。
原料來自天城那位老爺子寄來的八十年代白蘭花香精，系統品質評分七十二分，不算高，但白蘭花的氣味極其純淨。
她沒有用複雜的多層次融合曲線，而是隻做了兩條處理：
低溫保留白蘭花的鮮靈清氣，加少許天然麥芽糖的回甘來模擬米糕的軟糯觸感。
成品入口先是一縷白蘭花初綻時的脆嫩，隨即轉為街角阿婆揭開竹蒸籠那瞬間的微甜水汽，尾調極短但乾淨利落，像小時候吃完最後一口點心就把手指舔乾淨。
第二款叫“桂花頭油”。
原料來自杭城太太寄來的七十年代孔鳳春鵝蛋粉水和另一位南京太太寄來的老式桂花頭油。
她花了很長時間才找到合適的融合比例，因為老式頭油裡的桂花香精和現代香水裡的桂花提取物完全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