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霜主導的“國民味道”系列在那個冬天推出了紫羅蘭香皂味辣條,包裝上印著一行小字:
“從青水城到東北,六十年的香氣還在路上。”
段嶼沒有成為下一個孫玉蘭。
他成了他自己。
他用孫玉蘭留給他的那把金鑰,在兩年後第一次打開了人間清醒配方的加密分割槽。
他沒有復刻它,而是用它做了一款新的辣條,名字叫“孫玉蘭的月亮”。
包裝袋是深藍色的,燙銀的月亮和玫瑰圖案,和月下玫瑰一模一樣,只是在背面多了一行小字:
“味道是唯一能穿越時間的東西。你己經證明了。”
蘇蘊把那枚老懷錶交給了容修遠,讓她放進了紫雲山莊的私人收藏館裡,和容家那三瓶遺民香水並排陳列。
展櫃的標籤上寫著:
“遺民系列·懷錶。持有者不詳。內蓋刻五瓣花,與理山殘碑、殷墟陶罐、天山月華同源。”
她每週去一次青水城郊外的工廠。
去打掃五號車間。
她把操作檯上的灰塵擦乾淨,把白板上那行“路標的意義不是指向終點”下面的空白處用新的記號筆描一遍,然後坐在行軍床上拆一袋辣條,慢慢吃完,再離開。
車間裡的融合艙早就關了,但她每次推開門的時候,總覺得空氣裡還飄著那股辣椒和玫瑰混合的香氣,像有人剛剛在這裡嚼完了一根辣條,站起來拍了拍褲子,然後走出了那扇門。
孫玉蘭此刻正站在一片她完全不認識的星空下。
腳下是鬆軟的、帶著露水的草地,頭頂是一輪比她見過的所有月亮都大、都亮、都冷的月亮。
口袋裡的懷錶沉甸甸的,燙著她的胸口。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沒有工廠的油漬,沒有辣條的紅油,沒有馬克筆留下的墨跡。乾乾淨淨的。
遠處有人點了一堆火。
火光在夜空中跳動著,橘紅色的,和殷墟祭壇上一模一樣。
孫玉蘭沒有走到那堆火前面。
因為在邁出第三步的時候,腳下的草地突然碎裂成無數片發光的碎片,像有人在她腳下打碎了一面鏡子。
她整個人失重般地往下墜,耳邊是風被撕裂的尖嘯,口袋裡的懷錶燙得像一塊剛從爐子裡夾出來的鐵。
墜落的過程只持續了幾秒鐘。
等她再次站穩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她完全不認識的空間裡。
西周是純白色的,沒有牆壁,沒有天花板,沒有地板,只有無限延伸的、柔和到近乎虛無的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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