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坪分廠的三期擴建方案,常總己經審過了,下週送規委會。江州研發中心的新品線,喬霜那邊的進度要再催一下,秋季糖酒會之前必須拿出樣品。社群店這邊,”
她轉頭看向林美心,“唐阿姨上個月退休了,勝利街店需要一個新店長,你從老員工裡挑一個,不要空降,不要外聘,當地人,跟那條街上的老人說得上話的那種。”
林美心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寫了幾筆。
宋淵凱全程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坐在蘇蘊右手邊,偶爾幫她續一下茶杯裡的水。
他的動作很自然,沒有刻意討好,也沒有刻意迴避,就像做這件事己經做了很多年。
會議結束後,畫面切到了走廊上。
蘇蘊走在前面,宋淵凱跟在後面,保持著半步的距離。走到電梯口的時候,蘇蘊突然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宋淵凱。
“你今天不用來開會。宋氏那邊的事情那麼多,你跑來聽我們開這種會,浪費時間。”
宋淵凱笑了一下,笑容很淡,但很穩。
“我不是以宋氏的身份來的。是以你丈夫的身份。”
蘇蘊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轉身走進了電梯。
孫玉蘭站在白色的空間裡,把那句“是以你丈夫的身份”在心裡轉了兩遍。
沒有惡意,沒有酸意,甚至沒有任何波瀾。
她只是覺得,宋淵凱這個人,說話的方式和蘇蘊很像,不多,不煽,真的跟她合得來。
第三幀畫面跳轉到了兩年後。
時間顯示是孫玉蘭“去世”後的第二年秋天。
畫面裡是一間書房。
是一間新的、更大的、書架從地板一首頂到天花板的書房。落地窗外是港島的夜景。
蘇蘊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疊厚厚的稿紙,手邊放著一杯己經涼透了的紅茶和一袋拆了封的月下玫瑰,是喬霜後來復刻的“紀念版”,包裝袋上印著一行小字:
“謹以此紀念孫玉蘭。”
她在寫東西。
鏡頭推近,稿紙的抬頭寫著字:
“味道考古:孫玉蘭傳。”
她的手邊摞著厚厚一沓參考資料:
蘇蘊外婆的日記本原件、容家三瓶遺民香水的檢測報告掃描件、理山殘碑拓片、殷墟陶罐取樣記錄、霍太太那瓶墨綠色遺民自用香水的分析資料、荒涼山中心學校那個女孩用掛曆紙糊的信封、美餐呀騎手編號青水城站零二七西的工牌照片。
那是孫玉蘭自己留著的,她走之前把它夾在了日記本里。
宋淵凱端著一杯熱茶走進來,把涼透的紅茶換掉,然後把一杯新的放在她手邊。他只是在她身後的書架上抽了一本書,坐到旁邊的沙發上翻了起來。
蘇蘊寫了一會兒,停下來,揉了揉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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