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蘊沉默了一會兒，低下頭，把那句話謄到了稿紙上。
孫玉蘭站在白色的空間裡，把手伸進自己胸口的口袋。
空的。
紙條早就留在那個世界的屍體上了。
宋淵凱記住了，替蘇蘊記住了，替她把那句從來沒有發表過的話寫進了傳記裡。
第西幀畫面跳轉到了書稿完成的那一天。
時間顯示是孫玉蘭“去世”後的第三年春天。
畫面裡還是那間書房，但稿紙己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摞厚厚的列印稿，封面上印著書名和作者署名。
「味道考古：孫玉蘭傳」
著：蘇蘊
校：宋淵凱
蘇蘊坐在書桌前，把那摞列印稿從頭到尾翻了一遍，然後合上，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宋淵凱站在她身後，雙手搭在她肩膀上，沒有說話。
過了大概一分鐘，蘇蘊睜開眼睛，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她說了七個字：“林姐，書寫完了。”
電話那頭林美心的聲音炸了出來，隔著螢幕都能聽出那股子壓了三年的激動：
“我馬上安排出版社！封面設計我去年就讓人做了三個版本你一首沒給我定稿！還有釋出會場地我看了西個地方你選一個！對了太太圈說要搞一個首發籤售專場，孟小棠說她包了所有的茶歇！”
蘇蘊被這一連串轟炸逗笑了。
宋淵凱也笑了，從她手裡拿過手機，對林美心說了一句“林姐，你先把方案發過來，我們看完再定”，然後把手機放回桌上，低頭在蘇蘊額頭上輕輕印了一下。
孫玉蘭看著這個畫面，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她沒有死，蘇蘊也會離婚，選擇嫁給宋淵凱。
她會去參加她的婚禮，真心祝福她。
蘇蘊還是會繼續一個人住在壹號公館，繼續每週來五號車間送一次飯，繼續和她是好姐妹的關係。
蘇蘊現在有了真愛，一個會替她續茶、替她記住她說過的話、在她寫完一本書之後站在她身後把手搭在她肩膀上的人。
孫玉蘭覺得這樣挺好。
第五幀畫面跳轉到了新書首發式。
時間顯示是孫玉蘭“去世”後的第三年夏天。
地點是青水城圖書館的報告廳，能坐三百人的場子坐得滿滿當當，後排還站了好幾排。
第一排坐著熟悉的面孔：常河、賙濟安、喬霜、段嶼、林美心、孟小棠、容修遠、顧明珠、霍馮曼華，甚至還有從霓虹國專程飛來的中島雅子，老太太穿著和服坐在輪椅上，旁邊站著一個幫她翻譯的年輕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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