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爆米花。
孫玉蘭在1985年夜市賣的那種爆米花。
“嚐嚐。”孫玉蘭說。
周貴仁拿起一顆，放進嘴裡，嚼了一下，然後停住了。
他的表情變化跟那天在店裡吃麥芽糖時如出一轍。
困惑、震驚、然後是那種“我在哪裡吃過這個味道”的茫然。
他嚼了很久才嚥下去，抬起頭看著孫玉蘭，眼神里的困惑變成了某種更復雜的東西。
“這個爆米花，跟我小時候在老家吃過的味道一模一樣。
我外婆做的。她會在爆米花里加一種東西，我一首不知道是什麼，問了她也不說。
後來她去世了，那個味道就跟著她一起走了。再也沒有吃到過。”
“是咖啡粉。你外婆加的是咖啡粉。”
周貴仁愣在那裡，手裡捏著那顆還沒吃的爆米花。
他的外婆在幾十年前的一個小縣城裡，在一鍋最普通的爆米花里加了咖啡粉。
他不知道那包咖啡粉是怎麼來的，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加，不知道這個配方她是從哪裡學來的。
他只知道，這個味道他找了十五年。
“你怎麼知道的？”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猜的。”孫玉蘭說。
她沒有說實話。
這個配方的來源不是猜的，是陸米奧告訴她的。
周貴仁沒有再問。
他把那袋爆米花小心翼翼地封好，放進西裝內袋裡，拍了拍，像是在確認它不會掉出來。
“謝了。”他說。
“不謝。生意歸生意，爆米花歸爆米花。”
周貴仁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讓孫玉蘭後背微微發涼的話：“我查過你。”
孫玉蘭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但面上沒有任何表情。
“你二十三歲，煌城本地人，普通家庭，普通學歷，沒有任何餐飲行業的經驗。
但是你能做出讓王金髮、劉長河、孫德勝、陳文淵同時點頭的東西。你能拿到市面上根本買不到的原料。
你的麥芽糖、你爆米花裡的咖啡粉、你江米條裡的糯米粉，我讓人查過所有的供應商，沒有一家能對上你的採購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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