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謝。這是我應該做的。三十九年前就該做了。”
兩個人在那家安靜的咖啡館裡坐了很久。
陳明把那袋爆米花小心翼翼地封好，放進隨身帶的公文包裡。
他站起來要走，孫玉蘭叫住了他：
“陳叔叔，等一下。”
陳明轉過身。
“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你。你爸當年開超市的時候，有沒有跟你提過一個叫孫玉巖的人？”
陳明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有。他只提過一個人，就是那個賣爆米花的姑娘，做的東西很好吃。他沒提過什麼孫玉巖。”
孫玉蘭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陳明走了，夾克的下襬在推門的瞬間被風吹起來，露出一截深灰色的毛衣。
他走出去之後沒有回頭。
孫玉蘭一個人坐在咖啡館裡。
手機震了一下。
陸米奧的訊息，只有一句話：“你今天做的事，第一次的你也做過。只不過第一次的陳明，沒有等到你。”
孫玉蘭盯著這條訊息，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刪掉又打，打了又刪。最後她放棄了，只發了一個問號。
“第一次的時候，你也去找了陳明。但你找到他的時候，他己經六十七歲了。
他的父親去世了二十三年，那封信他在父親的遺物裡找到了，不需要你送。你說的那句‘工藝可以再最佳化一下’，他等了二十三年才明白是什麼意思。”
孫玉蘭的手開始抖。
她想起陳明剛才的樣子，六十二歲，頭髮花白，手很粗糙。
如果第一次的她在更晚的時候才找到陳明，那時候陳明己經六十七歲了，比現在老五歲。
五年，五年可以發生很多事情。
她站起來，拖著行李箱走出了咖啡館。
朝陽區的那條街，比她想象的要安靜。
從地鐵站出來，走了大約十五分鐘，兩旁是老舊的居民樓，六層的那種，沒有電梯，外牆刷著米黃色的塗料，有些地方己經剝落了，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
樓下停著幾輛共享單車，倒的倒，歪的歪，沒有一輛是站首的。
一個穿紅色棉襖的老太太蹲在花壇邊上，面前擺著幾棵大白菜，正在一棵一棵地往塑膠袋裡裝，動作慢得像是在進行某種需要高度專注力的手工活。
孫玉蘭站在街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位置共享的記錄顯示就在這附近，誤差不超過十米。
她抬起頭看了一圈，這裡沒有咖啡館，沒有便利店，沒有任何可以坐下來等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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