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蘭張了張嘴，“她是我很重要的人。”
老太太看著她，眼神里的警惕退了一些，但不多。她把最後一棵白菜裝進袋子，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三單元，五樓，502。她昨天搬來的，一個人，拖著一個大箱子。我跟她打招呼，她衝我笑了笑，沒說話。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到現在沒回來。”
孫玉蘭的心跳漏了一拍，說了聲謝謝，站起來就往裡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轉過身，從行李箱裡拿出一袋經典款江米條，遞過去。
“阿姨，這個給您嚐嚐。我做的。”
老太太接過那袋江米條，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她，眼神里的警惕終於完全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是好奇還是慈祥的光。
“你就是那個賣江米條的？我在音符號上見過你。”她頓了頓，“你跟502那個姑娘，是姐妹吧？”
孫玉蘭張了張嘴，沒有回答，提著行李箱走進了樓道。
樓道里很暗，聲控燈壞了，她摸著黑往上走。
行李箱的輪子在水泥臺階上磕磕絆絆，發出咚咚咚的聲音，在狹窄的樓道里來回彈射，像是有三個人同時在上樓。
她走到五樓的時候，呼吸有點急促了，是因為心跳太快了。
502的門是深綠色的，門上貼著一張紅色的福字，邊角己經翹起來了，像是貼了很久。他站在門口，手抬起來想敲門，又放下了。
她想到萬一陸米奧不在裡面，萬一她敲了門，裡面走出來的是一個她不認識的人。
她還是敲了。
三下。不輕不重。
沒人應。
她又敲了三下。還是沒人應。
她站在門口，手還保持著敲門的姿勢，指節抵在冰涼的防盜門上，聽著門裡面的聲音：
什麼聲音都沒有。沒有腳步聲，沒有說話聲，沒有電視聲，沒有任何活人存在的聲音。
只有樓道里風從窗戶縫擠進來的嗚嗚聲。
他放下手，靠在門邊的牆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上那盞壞了的聲控燈。
燈泡的玻璃罩上積了一層灰，灰濛濛的，像一隻失明的眼睛。
孫玉蘭從牆上起來，拖著行李箱，一步一步地走下樓梯。
行李箱的輪子在臺階上磕出咚咚咚的聲音，像是在嘲笑他。你跑了一千二百公里，找了半天，結果連門都沒進去。
她走到二樓的時候，手機震了。
陸米奧的訊息，只有一張圖片。
她點開，是一張手寫的紙條，字跡他認識，是她的：
“我在五樓，你敲了六下門，我在門後面聽了六下。我沒有開門，是因為我開了門就不想讓你走了。可是你不能不走。有些事情，你現在知道了會消失。不是比喻，是真的消失，像第一次一樣，從這個世界裡徹底消失，連記憶都不會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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