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了大概十秒鐘，五樓走廊的燈滅了，又重新亮了，然後又滅了，又亮了。
不是聲控燈壞了，是有人在按開關。
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有人在用摩爾斯電碼跟他說話。
他數了一下，亮五下，滅五下，亮五下，滅五下。不是摩爾斯電碼，是SOS。
她不是在跟她說話，她是在跟她求救。
孫玉蘭把行李箱放在樓梯上，三步並作兩步往上衝。
行李箱被她踢翻在樓梯轉角處，裡面的東西撒了一地，江米條的包裝盒散落在臺階上。
她顧不上撿，一口氣衝上五樓，跑到502門口，抬手就砸門。
“陸米奧！陸米奧你開門！你怎麼了？”
她砸了十幾下，門終於開了。
不是陸米奧，是隔壁的504。
一個光頭男人探出頭來，穿著一件發黃的白色背心，手裡拿著一把菜刀，臉上的表情定格在一個介於困惑和茫然之間的表情上。
“你找誰？”
“502的。”
“502沒人住。空了好幾年了。”
孫玉蘭愣在走廊裡，樓道的燈滅了。
她看著502那扇深綠色的防盜門，門上的福字邊角翹起，門把手積了一層灰：不是那種“幾天沒擦”的灰，是那種“幾年沒人碰過”的灰。
她剛才敲門的時候沒有注意到，門把手上沒有指紋，沒有擦痕，沒有一絲有人開過這扇門的痕跡。
她低下頭，看著手機。
陸米奧的訊息還在對話方塊裡，那張圖片還在，那個SOS還在。但302的燈從來沒有亮過。
她看到的那個橘黃色的光，是504的燈，是光頭男人聽到動靜後開啟的門燈。
她靠在牆上，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她不在502。她從來沒有在過。
樓下那個老太太說502住著一個年輕姑娘，昨天搬來的，一個人，拖著大箱子。
她看到的那個人，不是陸米奧，是誰？
孫玉蘭站起來，跑下樓。
行李箱還倒在二樓的樓梯上，東西散了一地，他彎腰胡亂地往箱子裡塞，塞不進去的就塞進口袋。
她衝出一樓的門洞，跑到花壇邊：老太太不在了，大白菜不在了，只留下一片被白菜葉子浸溼的水泥地，深色的，像一個人哭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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